体育馆一楼的招生咨询会现场，此刻这里无比热闹。 各省代表队的考生挤在各高校的展位前面。 清北的展位最大，在最中间的位置，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后面坐着四个招生老师，两男两女，都穿着正装，胸前别着校徽。 清华的校徽是紫色的，北大的是红色的，远远看过去一目了然。 展位前面排着队，考生们一个一个上去跟老师聊。 有的聊完出来眉开眼笑，有的出来闷闷不乐。 周明瑞、陈浩、刘思远、陈志鹏和顾念秋五个人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眼前这阵仗，除了顾念秋以外，其他四个人都有点发怵。 陈浩咽了口唾沫：“这人也太多了吧……” “走走走，先去清华那边看看。”周明瑞拉了拉陈浩的袖子，五个人往清华的展位那边走。 清华展位前面排了几十个人，他们站在队尾，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才轮到。 坐在最左边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老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个保温杯和一本花名册。 他抬起头看着周明瑞，目光在周明瑞胸前的参赛证上扫了一下。 “西省的？”金丝眼镜老师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第一场考得怎么样？” 周明瑞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三道题都做完了。” “哦？” 金丝眼镜老师眉毛抬了一下，放下保温杯，拿起笔在花名册上翻了翻，“叫什么名字？” “周明瑞。” 金丝眼镜老师在花名册上找到周明瑞的名字，旁边还标注了省赛成绩。 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省赛一百四十九分，差一分满分。不错。” “说说第一场的情况，三道题各用了什么方法？” 周明瑞把三道题的解法大概说了一遍。 说到第三题的时候，金丝眼镜老师打断了他：“第三题第三部分你用的什么？” “费马小定理，先证n是素数，再往欧拉定理上套。”周明瑞说。 金丝眼镜老师没说话，拿起笔在花名册上周明瑞的名字旁边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行，成绩出来以后如果没问题，可以来我们这边签协议。” 周明瑞愣了一下，然后腾地站起来，鞠了个躬：“谢谢老师！” 金丝眼镜老师摆了摆手，目光已经越过他看向后面的陈浩了。 陈浩上去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头还在不停地抠裤子。 “第一场考得怎么样？”金丝眼镜老师问了同样的问题。 “第一题做完了，第二题写了大半，第三题写到第二部分就卡住了……”陈浩越说声音越小。 金丝眼镜老师也没说什么，在花名册上记了两笔，然后说：“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刘思远和陈志鹏的情况跟陈浩差不多，一个第二题写了一半，一个第二题证明方向搞错了，招生老师都是那句“等成绩出来再说”。 最后上去的是顾念秋。 金丝眼镜老师看到她的时候，明显多看了两眼。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是因为她参赛证上写着“初中组”。 “初中生？” 金丝眼镜老师拿起花名册翻了翻，“今年你们省有两个初中生进省队，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 “苏风。”顾念秋说。 “对对对，苏风。” 金丝眼镜老师在花名册上找到了苏风的名字，旁边标注的省赛成绩是“满分”，他用笔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这个苏风我知道，省赛满分，你们省队的队长。” 他把花名册翻回来看了一眼：“顾念秋，省赛一百三十八分，也是高分。初中生考成这样不容易。第一场考得怎么样？” “三道题都做完了。” 顾念秋说，“第三题第三部分用的数学归纳法，加了一个辅助引理。” 金丝眼镜老师的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顾念秋，眼神明显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用数学归纳法做第三题第三部分？思路倒是挺新颖的。说说你的推导过程。” 顾念秋把她的解题思路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金丝眼镜老师听完，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 “很好。”他说，拿起笔在花名册上顾念秋的名字旁边写了几个字，“成绩出来以后来找我。” 顾念秋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谢谢老师。” 五个人从清华的展位出来，又去北大那边排了队。 北大的招生老师问的问题差不多，周明瑞和顾念秋都得到了比较积极的回应，陈浩他们三个还是那句“等成绩出来”。 从北大展位出来，陈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比考试还紧张。” 刘思远在旁边猛点头：“就是就是，考试的时候我都没出汗，刚才跟老师说话的时候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那是你穿多了。”周明瑞难得开了个玩笑。 几个人往体育馆门口走的时候，北大展位那边一个穿灰色西装的招生老师忽然开口了。 这位老师看起来五十来岁，头发有点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刚才他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主要是另外几个招生老师在问，他就在旁边听着，偶尔在花名册上记几笔。 他是北大数学科学学院的副院长，李明远教授，也是这次CMO组委会的秘书长。 “几位同学。” 李明远叫住了他们，目光在五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西省今年有两个初中生进了省队，一个是你。” 他看了看顾念秋，“还有一个叫苏风，对吧？” 顾念秋点了点头。 “他在做什么，怎么没来？”李明远问，语气很随意，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五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陈浩挠了挠头，周明瑞推了推眼镜，刘思远和陈志鹏同时看向了别处。 最后还是顾念秋开口了，这些人里她对苏风最了解：“他应该在宿舍打游戏。” 李明远愣了一下。 旁边几个招生老师也愣了一下。 连清华那边正在收拾东西的金丝眼镜老师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打游戏？”李明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好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嗯。”顾念秋点了点头，“王者荣耀。” 体育馆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李明远忽然笑了。 这是对自己有百分百的自信啊？ 之所以特意来问一下苏风，是因为他看了参赛选手就苏风年纪最小，顾念秋第二。 李明远摇了摇头：“有意思。” 他把花名册翻到苏风那一页，拿起笔在苏风名字旁边写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顾念秋他们，摆了摆手：“行了，没事了，你们去吧。” 五个人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外面的冷风吹过来，陈浩缩了缩脖子，忽然转头看向顾念秋：“你刚才是不是把队长给卖了？” 顾念秋把两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面不改色：“陈述事实而已。” “完了完了，北大招生办主任都知道队长在宿舍打游戏了。” 陈浩捂着脸，“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队长不重视这次比赛？” 周明瑞在旁边笑了一下：“你觉得他们会因为队长在打游戏就不要他？” 陈浩想了想，把手从脸上拿开了：“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