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苏风是动都不动一下的，但马保国那个死胖子，三番两次地起哄。 第一次是选军训负责人，这胖子站起来推荐他。 第二次就是刚才，扯着嗓子喊唢呐哥。 这小子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幽默？ 不给他点教训，苏风心里这口气顺不下去。 “行吧。” 苏风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圈子中间。 黑脸教官把扩音喇叭递给他，苏风摆摆手没接，就这么站在几百号人面前，大声道： “军体拳就算了，相信大家七天早已经看腻了，不过我可以教大家一点防身术。” 底下交头接耳的声音一下子大了。 防身术？ 黑脸教官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苏风一眼。 这小子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的，身材匀称，迷彩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 “你练过？”黑脸教官问。 “练过一点。”苏风说。 黑脸教官点点头，退到一边，把场子让给他。 苏风转过身，面对着围坐一圈的新生：“我需要一个人上来配合我。谁愿意？” 话音刚落，底下齐刷刷举起来一大片手。 不少男生直接站起来了，嘴里喊着“我我我”。 女生也有举手的，贾多莉亚，孙乐乐，冯安然沈琳…… 马保国也举手了。 他那张又白又圆的脸，两只胖手举过头顶，还跳了两下，生怕苏风看不见他。 苏风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那就马保国吧。” 马保国脸上的笑僵了零点几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苏风冲他笑的那一下，他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但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男生们一脸羡慕嫉妒恨，有人拍了他一把：“快去啊胖子，唢呐哥钦点你！” 马保国咽了口口水，把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圈子中间。 他站在苏风面前，矮了小半个头，宽度却是苏风的一点五倍。 “风哥，我该怎么做？”马保国搓着手问。 苏风没回答他，而是对着围坐的新生说： “防身术的核心，就是三个字——快、准、狠。”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马保国身侧。 “如果有人从正面抓住你的衣领！” 苏风的手抓住马保国的衣领，动作不快，一边做一边讲解，“你不要去掰他的手，越掰他抓得越紧。” “你要做的，是一只手按住他抓你的那只手，另一只手从下面托住他的手肘，然后身体往后退半步，利用杠杆原理……” 话音刚落，苏风的动作突然快了。 他按住马保国的手背，另一只手托住马保国的手肘，身体往后退了半步，猛地往上一顶。 “咔”一声轻响。 马保国整个人被自己的胳膊带着转了半圈，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王八，重心瞬间丢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背就已经贴在了地上。 尘土扬起来一小片。 围坐的新生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下太快了，刚才苏风讲解的时候还慢悠悠的，转眼间马保国就躺地上了。 马保国躺在地上，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头顶的星星，脑子还是懵的。 后背摔得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懵。 我刚才不是站着的吗？ “看懂了吗？”苏风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马保国看着苏风那张笑脸，后背的凉意又上来了。 “看……看懂了……” “好，那我们再来一次。” 苏风伸手把他拉起来，“这次换一个角度。如果对方从侧面用手臂勒住你的脖子……” 他站到马保国身后，一条胳膊绕过马保国的脖子，轻轻勒住。 “这个时候。” 苏风继续对着新生讲解，声音不紧不慢， “你要做的不是往前挣扎，而是压低重心，一只手抓住对方勒你的那条胳膊，另一只手去掏对方靠近你的那条腿的膝盖窝……” 手往下一探，让马保国勒住自己，然后苏风抓住了马保国的膝盖窝。 “然后用力一提，同时身体往对方身上靠，利用自己的体重！” 第二下。 马保国整个人被抬起来了，苏风的手从他膝盖窝一托，身体往前一靠，马保国就像一袋被掀翻的大米，再一次后背朝下砸在了地上。 这次比第一次摔得重。 马保国感觉自己肥肉都摔扁了，后背火辣辣的。 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 周围的新生已经不笑了。 他们看着苏风的眼神变了。 第一次可以说是出其不意，第二次，那就是实打实的本事了。 马保国那体型，少说一百六七十斤，苏风跟拎小鸡似的就给他掀翻了，这他妈是一个初一新生能有的力气？ 教官们坐的地方，几个教官也不聊天了，一个个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苏风身上。 黑脸教官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着，但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外和欣赏。 苏风又伸手把马保国拉起来。 马保国这次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打哆嗦。 他看着苏风的眼神已经彻底不一样了，刚才那种“我跟唢呐哥是好哥们”的兴奋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 苏风这是在教训他。 “唢……唢呐哥，我不来了行不行？”马保国的声音都变了调。 “最后一次。” 苏风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语气很温和，温和得让马保国腿更软了， “这次是正面抱腰。如果有人正面抱住你的腰，你怎么破？” 马保国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哭腔了：“我真不知道……” “我教你。” 苏风转到马保国正面，两条胳膊抱住马保国的腰， “对方抱住你，你的双手是自由的。这时候最有效的反击，是双手合拢，用掌根拍击对方两侧耳朵。” 他一边说一边做动作，手掌在马保国耳朵两边比划了一下。 “耳膜受到冲击，对方会瞬间失去平衡感，手上的力道也会松。” “然后你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一条腿插到对方两腿之间，身体往前压，把对方绊倒！” 第三下。 马保国飞出去了。 这次不是往后倒，而是往侧边倒，整个人被苏风绊得双脚离地，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大片灰尘。 马保国躺在那里，不起来了。 他浑身疼，后背疼，肩膀疼，屁股疼，连脚后跟都在疼。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的恐惧已经超过身体的疼痛了。 当然，这还是苏风收着力的结果。 苏风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看着他。 “马保国。” 马保国浑身一哆嗦。 “下次再起我的哄，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苏风的声音不大，只有马保国能听见。 马保国仿佛听见了恶魔低语，使劲点头，脸上的肥肉跟着抖：“不敢了不敢了！” 苏风顿了顿，又说：“也别叫我唢呐哥。” “风哥！” 马保国一个激灵，几乎是喊出来的，“以后你就是我风哥！亲哥！” 苏风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他伸手把马保国从地上拽起来，马保国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站了三回才站稳。 苏风转过身，重新面对围坐的新生。 几百双眼睛看着他，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刚才教的三招，大家回去可以找人练练。不过我还是要好好提醒下大家。”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在每个男生的脸上都停了一瞬。 “碰到真正的坏人，第一选择永远是跑。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 “尤其是女生。” “如果跑不掉，所有招数里最管用的只有一个。” 苏风抬起脚，在空气中虚踹了一下。 “一脚断子绝孙。” 女生那边集体愣了一下，然后有几个女生捂着嘴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马保国在旁边站着，两只手不自觉地往下捂了捂，苦着脸问： “风哥，这个不用我示范了吧？” 苏风看了他一眼。 马保国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肥肉都白了。 “不用。” 苏风说，“你可以下去了。” 马保国如蒙大赦，转身就跑，那速度跟他那体型完全不匹配，三两步就蹿回了人堆里，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旁边几个男生凑过来问他感受，他一律摆手，一个字都不想说。 周围的人笑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