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滥竽充仙:南郭先生邪修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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滥竽充仙:南郭先生邪修笔记:第30章 阴阳两界

南郭平想关窗,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师秋魂魄移动得极慢,没有目的,只是循着生人气息,盲目地向他这边靠近。 越来越近。 魂魄飘到墙边,没有停顿,径直穿进屋。 南郭平连退几步。 屋里油灯火苗剧烈一晃,温度似乎降了一些。 他再退,已经退到墙角,后背抵着冰冷墙壁,无路可退。 师秋魂魄继续往前飘,直直朝他而来。 近了。 魂魄和他身体重叠在一起。 一阵冷意从脚底一寸寸往上窜,头皮阵阵发麻。 但仅此而已。 没有疼痛,没有被撕裂的感觉,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他试着动了动,往左横着走两步。 那道虚影也跟着移动,始终和他重叠在一起,分毫不差。 他停下,魂魄也停。 他转身,魂魄也转。 走到屋里那面小铜镜前,镜子里只有自己,右眼皮红肿,脸色有点白,没有第二个影子。 但他的右眼,却能清晰看到师秋的魂魄,就像一层半透明影子,脖子断口处虚幻得快要散开,丝丝缕缕黑气正在逸散。 南郭平伸手,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魂魄,什么都没摸到。 这魂魄在吸自己的阳气。 《伥鬼借甲术》里写得清楚,封魂入砂后,需贴身温养,以己身阳气渡之。 现在魂魄没封进砂里,直接贴在身上,等于在白嫖他的阳气,怪不得身上有点冷。 他从贴身里衣掏出那个小布袋,捏出一粒血丹砂。 口诀早已背得烂熟。 握住血丹砂,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念道: “玄阴敕令,九幽奉行,尔魄未泯,莫赴杳冥,赤砂为室,纳尔魂精。” “敕!” 最后一个字出口,指尖血丹砂开始发烫。 师秋魂魄猛地一震,往外窜出三尺,就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张模糊的脸剧烈扭曲,五官挤到一处,嘴无声地撕开,越张越大,整个虚影开始剧烈扭曲。 一息。 两息。 嘭~!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魂魄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星点,眨眼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手里血丹砂还是那颗血丹砂,只是不再发烫,又恢复了冰凉。 把血丹砂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 失败了。 回忆《伥鬼借甲术》开篇口诀。 【新死悍魂,莫令散逸,拘而炼之,为吾前驱……】 关键在“新死”和“悍魂”。 师秋都死好几天了,魂魄早就虚弱得不成样子,风一吹就散,哪里还留得住。 必须是刚死的,魂魄还强悍时,才能收进去。 把血丹砂收回布袋,重新坐回榻上。 右眼还在疼,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挥之不去,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看,屋里干干净净,没有别的魂魄。 闭上右眼,用左眼看,也是正常。 阴眼只在右眼生效,而且还只能维持一个昼夜。 要找新死魂魄,去哪找? 总不能自己动手杀一个。 --- 天刚蒙蒙亮。 南郭平推开直庐房门,走到司乐署门口。 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排甲士,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停下脚步。 一名甲士快步走来,正是纪仲。 “见过南郭大夫。” 南郭平指了指那些甲士:“纪校尉,这是为何?” “回大夫,大王有令,即日起昼夜戒备司乐署,署内人员只许进不许出,外人一律严查。” 南郭平了然,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幸好昨天让许顺把血丹砂带进来,不然今天就麻烦了。 大王这是要把《九幽壮魂律》彻底封死在宫里,半点风声都不许漏出去。 “辛苦纪校尉了。” 纪仲摇头:“分内之事,大夫客气。” --- 卯时。 司乐署正殿里,田律和一众新署官已经到齐。 十人站成一排,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准确说,是落在他红肿的右眼皮上,那样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南郭平面无表情地走到上首坐下,从袖中抽出那卷黑漆竹简。 “从今日起,全署上下,包括你们,都要学这首曲子。” “田乐正天纵之才,这教习一事,就全权交予你了。” 这顶高帽戴得田律很舒服,腰板都挺直了一分。 “大夫谬赞,下官敬诺。” 南郭平继续说:“其余人全力配合,三日后,大王要亲自检验成果。” 田律拱手,看了一眼那卷黑漆竹简。 “敢问大夫,此曲有何特殊之处?竟需如此阵仗。” 南郭平抬眼看他:“你看到外面的甲士了?” “那些甲士,就是为了保护此曲不外泄,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田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问。 南郭平把竹简递给他:“到时合奏,需要有人和我一起在前面引导,我看非你田乐正莫属。” 田律接过竹简,后背挺得更直了。 “大夫放心,律,定不让大王失望。” --- 田律带着其余九名署官去了闻韶殿。 南郭平坐在正殿,让人端来早饭,一小碗粟米粥,两块黍饼。 他吃得很慢,一点都不急。 反正有田律这个大才子顶在前面,出了事也是他先死。 吃完饭,他慢悠悠往闻韶殿走,殿外也围了十几名甲士,将前后门都围了个严实。 里面已经热火朝天。 田律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支竽,正在示范指法。 底下三百多名乐工坐得整整齐齐。 “第一句,七个音,左手食指、中指按住,右手无名指按住……” 田律边说边吹,竽声虽有些生涩,但音准无误。 这老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愧是花了一万金买进来的。 南郭平找了个角落,靠着柱子坐下,闭上眼休息。 一整天下来,田律一边讲一边示范,嗓子都喊哑了,中间只歇了两次,每次不到一刻钟。 南郭平就坐在角落,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九幽壮魂律》第一句,他昨夜已练熟,今天听田律再讲一遍,几个之前没弄明白的指法关窍,也豁然开朗。 临近黄昏,田律终于让大家开始合奏。 “起!” 三百多支竽同时响起。 第一遍,磕磕绊绊,稀稀拉拉,断了好几次。 第二遍,顺畅了些,但还是有人跟不上。 第三遍,已经能听出完整曲调,虽然依旧杂乱。 竽声在空旷大殿内回荡,曲调诡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南郭平胸口突然一热,一种莫名悸动从心窝子里往外窜。 他睁开眼,揉揉发胀的右眼皮。 下一刹,看到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一滞。 殿内所有吹竽乐工,包括高台上田律,每个人身体里都重叠着一个虚影。 是魂魄。 他们的魂魄,在随着竽声剧烈摇晃。 魂与肉身之间,像是正被什么力量,一点一点往外拽。 南郭平手心瞬间被汗水浸湿,紧紧握住袖中玉哨。 这《九幽壮魂律》,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