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滥竽充仙:南郭先生邪修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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滥竽充仙:南郭先生邪修笔记:第18章 白骨吟

南郭平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人群。 原本二百七十一人,加上新招的五十,三百二十一人。 他抬高声音。 “诸位,咱们这支吹竽队,不是简单的乐队,能不能吹好,关乎国家兴亡。” 底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国家兴亡?” “吹个竽,还能跟国家兴亡扯上关系?” 南郭平继续说。 “从今日起,诸位务必加紧练习,能不回家的,尽量不回。” “每日辰时起,戌时结束,三餐由宫中供应。” 底下一阵骚动。 这年头,一天能吃上两顿已是奢望。 三餐,那是王公贵族才有的待遇。 南郭平从腰间抽出那把齐王佩剑,剑身在昏暗大殿里,映出暗沉光泽。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三日之内,无法单独吹出一曲者,以欺诈罪论处。” “现在给诸位最后一次机会,要退出的,现在可以走。” 殿内鸦雀无声,三天学会一首曲子,对这些人来说不算难。 关键是丰厚的俸禄,还管三顿饭,这活上哪儿找去? 没有人动。 南郭平把剑收回腰间。 “好,既然都不退出,那就立刻开始。” 他转头看向师秋。 “师乐正。” “在。” “组织竽师分组,每教会一人,给竽师记录,他日我竽乐队立下战功,论功行赏。” 师秋躬身。 “诺!” ---- 不到半炷香功夫,三百多人就被分成了二十几个小组。 每组由一名乐师或老乐工带着,手把手教导新人。 殿内变得嘈杂起来。 “这个孔按住,那个孔松开。” “气要吸到肚子里,不是喉咙。” “你这手型不对,重来。” 竽师们教得很卖力,有功劳可以拿,谁不想表现? 南郭平坐回高台案几后,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竹简侧面用篆体写着三个字。 《白骨吟》 这是昨晚蔺相如用篆体写的标题,至于里面的内容,是南郭平自己写的。 简体字,《两只老虎》的歌词,就这还记不全,中间好几句靠瞎编。 他把竹简摊开,低头装模作样地研究。 看一会抬起头,闭目思考。 其实眼皮留着一道细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底下一切。 台下嘈杂声此起彼伏。 那些已经学会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聊天。 一个身影在人群里穿梭。 蔺相如。 他走到一个中年乐工旁边:“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中年乐工抬头看他:“免贵姓吴。” “原来是吴先生,敢问先生家在何处?” “淮阳。” “巧了,我二舅家就在淮阳,咱这论着还是老乡呢。” “老乡好啊,以后多亲近。” 蔺相如拱手告辞,又走向另一个人。 “兄弟,看着面生,也是今天新来的......” 他在人群里穿梭,一会儿跟这个聊天,一会儿跟那个套近乎。 就在这时,一名属官走上高台。 南郭平抬手,用宽大袖子盖住桌上那卷《白骨吟》。 “以后没有许可,不要随意靠近。” 属官连忙后退两步。 “大......大夫,时辰到了,是否开饭?” 南郭平看了眼窗外,日头已经偏西。 “嗯,知道了。” 等属官走远,这才把《白骨吟》郑重收入袖中。 --- 戌时。 南郭平宣布散场,三百多人鱼贯而出。 他没有回家,住在司乐署一间官员暂住的直庐内。 房间不算大,一张榻,一张案几,一盏油灯。 门外是十名全副武装的甲士,三十名甲士每隔一个时辰轮岗一次,守得滴水不漏。 南郭平坐在榻上,从怀中掏出那截玉哨。 管壁内侧白色棉絮,又厚了一层。 黑暗中,他睁着眼,手中紧紧握着玉哨。 熬了一夜,刺客没出现。 --- 第二日。 闻韶殿里照旧,合奏半个时辰,休息两刻。 每到休息时间,他就掏出那卷《白骨吟》,装模作样地研究。 另一只手缩在袖中,始终握着玉哨。 蔺相如选人有规律。 专挑那些在人群里说话有些分量,却不是最显眼的人。 休息时,他凑到一个姓孟的老乐工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像是随口一问。 “孟先生,你发现没,这南郭大夫每次有人靠近,就护住那卷竹简,他看的到底是什么?” 孟老乐工愣了一下,偏头想了想。 “没留意。” 蔺相如点点头,没再追问,站起来走了。 等到下一次休息,他又换了个人,这回是个嘴碎的年轻乐师。 “吴先生,你发现没,这南郭大夫神神秘秘的,他看的是什么?” 年轻乐师果然来了兴趣,侧过身子,压低了声音。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你看那些甲士,我看啊,就是为了保护他手里那卷竹简!在宫里,哪个大夫需要这么多甲士保护?” 到了午膳,站在角落吃饭的乐工里,已经有人开始议论。 “你说那个竹简上写的是什么?” “我偷看了一眼,好像叫《白骨吟》,这名字听着就瘆人。” “不会是什么绝世武功吧?” 蔺相如只是端着碗,默默站在不远处听着,神情平静。 然而整整一天,从卯时到戌时,殿内殿外平静如常。 三百多张面孔,疲倦、无聊、或是认真练着手里竽。 刺客没有出现,不代表没有。 玉哨内棉絮已经积攒了不少,快恢复到当初的样子,呈现出温润的白青色。 --- 第三日。 蔺相如开始在人群里散播着新的流言。 “听说那卷竹简,是大王亲自赐下的,里面记载的,是一种神奇的曲子。” “什么曲子?” “能杀人的曲子。” 窃窃私语声在殿内不断响起。 休息时,有好几个乐工偷瞄桌上那卷《白骨吟》。 南郭平装作没看到,一直低头研究。 偶尔抬头,也是闭着眼睛沉思,只留一条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 一名身材匀称的中年乐工,接连三次从台下走过,每次都有意无意瞅一眼他手中《白骨吟》。 有个瘦小乐工,借入厕之名出去了两趟,每趟大半炷香才回来。 --- 第四日。 那瘦小乐工当天出去了三趟,身材匀称的中年乐工,没再偷看。 但,什么都没发生。 --- 第五日。 瘦小乐工和身材匀称乐工凑到一起,两人身边还有一名五十来岁、面容瘦削的老者。 老者冲两人做了个极隐晦的摇头动作。 南郭平从眼皮缝隙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找齐了。 他刚松口气,却又看到老者抬眼,朝另一名身材健硕乐工递了个眼色。 南郭平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不是三个?难道看错了? 视线追住健硕乐工,他正在人群里穿行,路过一名年轻乐工时,两人有一个极短暂身体接触。 手与手,一触即分。 有什么东西交换了过去,快得看不清。 到底有多少刺客? 大王说是三个,现在他自己数出来五个。 多出来的两个,是大王不知道,还是......故意没说? 会不会还有第六个、第七个? 强烈不安感在心中蔓延。 唯一让他心中稍安的是,玉哨里棉絮快满了,青白色褪去,隐隐呈现黄白色,质感跟竹子差不多。 乍一看去,和普通竽上竹制吹哨,没什么区别。 --- 第六日。 南郭平靠在案几后,脑子里把局面翻来覆去推演。 不动手,就无法确认。 十日。 这是大王给他的期限。 他调整了甲士部署,只留两名甲士在殿内,其余八名站到殿门外。 高台上看着宽敞了,也更危险了。 中间休息时,他收起《白骨吟》,目光扫过底下人群,最后落在蔺相如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蔺相如极轻地点了点头。 南郭平站起身,伸手指向他。 “你,把竽拿上来。” 蔺相如恭敬地走上高台,双手把竽递过去。 南郭平接过竽,环视一圈,又陆续点了五个人,这五人都是蔺相如带进来的人。 “其他人全部退到墙边,你们六人站到我十步距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大夫要干什么,但没人敢问,乖乖往墙边退去。 蔺相如和那五个人,站到距南郭平十步开外。 殿内安静下来,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台上。 南郭平握着竽。 他不会吹,但会乱按。 把竽管凑到嘴边,随便摁了几个孔,鼓了口气进去。 “呜~嘟~~!” 一声怪异刺耳、完全不成调的噪音,在大殿里炸响。 就在噪音响起刹那。 站在最前面的蔺相如,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三步。 他身旁那五名同伴更是夸张。 一个个脸色剧变,有的抱头惨叫,有的捂着胸口抽搐,东倒西歪,最终全部瘫软在地痛苦呻吟! 蔺相如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嘴角竟渗出一点鲜血。 大殿墙边三百多人,全都惊恐地张着嘴,看着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