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一老一少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王北枭率先打破沉默：“老··前辈，你是冲着雪戾之爪才上车的？” 他明明记得陆鸣说过管理局是冲着那个怪物来的， 怎么感觉这是针对自己的一个局？ 交易达成，老瞎子也不掖着藏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真看不出来杀你的那头怪物是什么东西？” 蛇形阴影，惨白的小手，比黑霜还恐怖的冰冻。 王北枭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自己接触过这玩意。 “还状元？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赖瞎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贬低王北枭的机会，慢悠悠地抽了口烟：“这玩意就是霜螭，雪原之主被老段杀死，这是它的崽子。” 王北枭恍然大悟。 是十二王之一，雪原之主的崽子。 怪不得他总是在嗅，怪不得他从边境一路跟到九钟城。 想到这里，不由冷汗直流。 今天但凡没有赖瞎子，他够呛能活。 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的的确确救了他一命。 “哼，是小霜螭跟着你，老夫才上了车，我可不是冲着你来的。” 事到如今老瞎子还在嘴硬，一脸不忿地骂道：“要是换做其他高手直接抢了你，也就老子不愿意欺负小辈。” 他越说越气，狠狠杵灭烟头：“谁知道你这小子这么不上道。” “咳咳。” 王北枭略显尴尬。 赖瞎子早就提醒过他有血光之灾， 结果他把对方当做骗子一顿好怼。 对方好心救他，他用二百块打发， 也难怪瞎子会不爽。 “别废话了，雪戾的爪子换老夫教你一招。” 赖瞎子不耐烦地摆摆手：“想学啥？保命手段，还是逃跑手段？” 王北枭一怔。 赖瞎子号称拳法扛鼎之人，为啥教他的是保命手段？ 不应该是拳法？ 再不济也是一招秒杀的大招才对。 “我··不能学拳法？” “闹呢？”赖瞎子脸一垮，冷嘲热讽地笑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境地？” “觉醒者之间，修为永远是基础，能越一级杀人已算天才，越两级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黑尺高你三印，哪怕方烈也没有越三印杀人的战绩。别说我打击你，能把黑尺逼出六成实力，你就算死得其所了。” 一盆冷水浇下，王北枭顿时没了兴致。 原以为以赖瞎子的手段，能让他抗衡黑尺， 搞半天对方也没办法弥补这三印的差距。 “可是我打赢过六印。” 王北枭想了想，心有不甘地反驳。 后者不语，只是似笑非笑地用一双空洞的窟窿盯着他。 盯得他心里发毛。 天王盾一战，他的确断了霍鸣一条手臂， 但那是借助了颜迟迟、田宝，甚至小顺的力量用出的合体技。 单对单，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老瞎子好像就爱打击王北枭，阴阳怪气地补充道：“这个世界不止你一个天才，黑尺的天赋不在你之下，他的底牌更是远超霍鸣。” “不要小看这些S级公会倾尽所有培养的怪物。” 墨烬的实力有多强？ 王北枭心里真没底。 对方上次明显没用全力，而且还是个武疯子。 可要让王北枭就此放弃，又不甘心。 沉思良久后，他毅然决然地选择：“我要学··你的拳法。” 楚狂人养出的孩子就算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他没想过退，更没想过跑。 就莽。 哪怕明知不敌也要去莽。 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连赖瞎子都愣了愣。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刚。 “我家大人没教过我不战而逃，我就是要正面打崩他。” “··” 老瞎子沉默了。 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神采，下巴轻轻扬起，看向窗外的天空。 那双没有眼珠子的眼眶莫名有点深邃， 就像在回忆什么事，猥琐的气息被淡淡的忧伤代替。 他没有继续嘲讽，反而多了几分唏嘘：“明知不敌，也要逆天而为？图啥？” “图一个痛快。” “若是死了？” “那就死呗。” 王北枭坚定的样子惹得对方哈哈大笑， 他的表情也不再是厌恶，反而带着些许赞赏：“这种话··老夫也曾说过，代价就是··” 赖瞎子他缓缓举起右臂，心酸一笑， 沧桑的脸庞多了几分无奈和豪迈“知道老夫这伤是怎么来的吗？” “神明。” 王北枭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能把十二扛鼎之人伤成这样，只有神明。 “没错，老夫当年做出了跟你一样的选择，这就是下场。” 瞎子一改之前的轻浮和放荡，神色内敛地叼起烟。 王北枭懂事地上前为其点燃。 看着瞎子额前飘动的白发和沧桑的模样， 突然觉得··这位大佬好像不似他想象的那么猥琐。 “老夫年轻时曾游历人间，挑战天下高手。” 王北枭没有打断。 老瞎子现在的样子有种英雄迟暮的苍凉。 “途经海外遭遇海难，在海上漂了三个月。” “幸得一渔户相救，勉强捡回一条命。” 老瞎子脸上哀伤之色更甚“那一家子心性淳朴，收留老夫数月有余，不图回报。” “咔咔。” 瞎子的拳头轻轻握紧，脸上多了几分杀意。 “待老夫终于名扬天下，本想故地重游报答恩人，却得知··” 他的杀意越来越盛。 强到王北枭心脏砰砰狂跳， 强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岛上每隔十年便要神祭，祈求风调雨顺。知道什么是神祭吗？” “就是选择一对少男少女··活活烧死。” 王北枭隐隐猜到结局。 怪不得老瞎子神色如此悲伤， “恩人儿女被神明选中，恩人夫妻为了阻止··被岛民以神明的名义投海。” 王北枭看着面前这个老人，突然感觉很陌生， “老夫一怒之下，砸了那神庙，引得神明震怒。” “那一日，神明以岛上数万人为祭，强行降临人间，与老夫一战。” “那一日，老夫的同伴也曾问我，值不值，图啥？” 老瞎子嘴角浮起一抹骄傲。 枯瘦的右拳猛地握紧：“老子就图一个痛快。” “伤我恩人，管他是谁？一战便是，死了也不后悔。” 王北枭怔怔看着老头。 原来猥琐老头也有如此刚的一面。 原来老瞎子也曾如此莽撞。 敢为凡人与神一战。 就冲这一点，就值得他另眼相看。 某种意义上，王北枭不也是注定要与神一战的？ “小混蛋，就冲你明知是死也要一战的骨气，老子破例··” 王北枭眼中一亮。 老瞎子要收他为徒？ “破例，教你一招。” “不是··” 后者脸一沉。 说了半天，还是只教一招？ “此招··是老夫与神一战时领悟的，名曰“二臂”。” “你他妈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