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上杜晨发来的照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照片里是一间昏暗的仓库，货架上码着整整齐齐的纸箱。 杜晨用红圈标出了纸箱上的字样——“清颜·焕活紧致精华”，跟正品包装一模一样。连那个烫金logo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晨儿，你确定是假货？不是方永年囤的正品？”刘野打字问。 “野哥，我撬开了一箱，里面的瓶子我对比过，防伪码扫出来能跳转到咱们的官网验证页面！ 但这瓶子做工有瑕疵，瓶底的生产批号字体比正品细了一号。 我拿了一支，等你回来鉴定。”杜晨秒回。 刘野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站起来。 “一鸣！”他喊了一声。 赵一鸣从外面探进脑袋，娃娃脸上还沾着点泡面汤：“哥？咋了？” “走，跟我去个地方，带上你的家伙。” 一鸣眼睛一亮：“哥，要干架？” “不干架，去取证。 带个摄像机，手机也行，全程录像。” 刘野抓起车钥匙：“方永年在瑞康大厦租了个仓库，里面全是假清颜。这王八蛋用咱们的包装灌装假货。” “操！” 一鸣难得爆了句粗口，转身去拿设备。 两个人开车到了江城东区瑞康大厦。这是一栋老旧的商务楼，一楼是物流网点，电梯锈迹斑斑。 杜晨在楼下等着，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那支“假精华”。 “野哥！” 杜晨跑过来，十六岁的少年脸上满是兴奋：“你看看这个。” 刘野接过那支精华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瓶身质感跟正品几乎一样，防伪标签、批次码、甚至瓶口的塑封都做得像模像样。 他拧开瓶盖闻了一下——一股刺鼻的化学香精味，跟清颜正品那种淡雅的植物气息完全两回事。 “里面灌的是工业级透明质酸混合香精，成本不超过五块钱一支，他拿这个当咱们三千八一支的精华卖。” 刘野冷笑：“走，上楼看看还剩多少。” 仓库在七楼，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杜晨说昨天他来的时候门没锁，今天换了锁，说明里面有人来过。 刘野环顾四周，走廊里没人。他冲一鸣使了个眼色。 一鸣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这小子跟赵一鸣学开锁还是跟齐亨利学的？刘野没问，反正有用。 三十秒，锁开了。 推开门，仓库里比杜晨昨天拍的照片里空了不少。 货架上只剩零星的几箱，大部分已经搬空了。地上散落着一些包装废料和空的精华瓶。 “来晚了一步，有人转移了。” 刘野蹲下来捡起一个空的防伪标签贴纸，上面还有未干透的胶水痕迹：“今天刚搬的。” 一鸣举着手机录像：“哥，要不要报警？” “报，杜晨，你打110，就说瑞康大厦七楼发现假冒注册商标的窝点。” 刘野走到货架后面，踢到一个硬东西——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包，被塞在货架和墙的缝隙里。 他弯腰捡起来，拉开拉链。 里面一台银色笔记本，还有一叠文件。 刘野翻开文件，瞳孔一缩。 是清颜集团过去两年的产品配方复印件。 从最基础的补水面膜到还没上市的冻龄干细胞系列，全有。 每一份上面都用红笔标注了“可替换原料”和“成本压缩方案”。 “这王八蛋……” 刘野咬着后槽牙：“他不是在做假货，他是在系统性地复制清颜的全线产品。从低端到高端，一个不落。” 杜晨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要开一家假的清颜集团啊？” “比那更狠。” 刘野合上文件：“他是想用低价假货把清颜的市场口碑砸烂，然后他自己用同样的配方做自己的牌子——成本压到十分之一，卖正品三分之一的价格，消费者分不清真假，等口碑崩了，清颜就完了。” 手机响了，是夏文清。 “姐。” “你在哪？哈里奇到了，说要谈董事会的事，你不在，我一个人跟他聊有点……” “我马上回来。有个小插曲，方永年的仓库，我刚查到。” 刘野走出仓库：“姐，让他先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好，小心点。” 挂了电话，刘野看了一眼那台笔记本，开机需要密码，带回去让技术部破解。 “晨儿，警察还有多久？” “已经出警了，十分钟到。” “行，你留下来配合警察做笔录。一鸣，跟我去公司。” 清颜集团总部，下午三点。 刘野推开夏文清办公室的门，哈里奇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茶。 看见刘野进来，他站起来，微微点头。 “Harry，等久了。” 刘野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夏文清旁边，顺手把她手边的一杯凉咖啡拿走换上热的：“姐，别喝凉的，胃不好。” 夏文清瞥了他一眼，没拦。 哈里奇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礼貌的微笑盖住： “刘野，我刚跟文清聊了董事会的事，我注资两个亿，占股百分之四，进董事会担任非执行董事。 这个条件可以吗？” 刘野想都没想：“可以，但有两个附加条款。 第一，你的投票权仅限于战略投资和新品方向，不参与日常运营决策。 第二，你的供应链资源必须向清颜全面开放，英国那边的人脉也是。” 哈里奇挑了挑眉：“你倒是开条件开得比我这个投资人还快。” “因为我是正宫。” 刘野笑得露出两个酒窝，语气理所当然：“姐的公司，我比她自己还在乎。” 哈里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笑，带着点无奈和佩服：“刘野，我越来越觉得你这个人不简单。 换个人，看见情敌要天天跟自己女人在一起工作，早翻脸了。 你倒好，还帮他谈条件。” “Harry，你不是情敌。” 刘野收了笑，认真看着他：“你是文清姐的第八个——哦不对，第九个男朋友？反正你是后来者。 你进董事会，对清颜好，对她好，我举双手欢迎，但你要是敢伤害她……”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哈里奇举起双手：“放心，我对夏文清是真心的，我今年三十八了，不是二十岁的小男孩，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知道就好。” 刘野拍了拍他的肩，转头对夏文清说：“姐，方永年那边有新情况。他的仓库今天被搬空了，但我在里面找到了这个——” 他把那叠配方复印件拍在茶几上：“他手里有一整套清颜的配方，从低端到高端全有。这人不是简单的造假贩子，他是想复制一个清颜。” 夏文清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这些配方……他怎么拿到的？研发部的保密级别很高，外人是拿不到完整配方的。” “所以我说了，公司可能还有内鬼。” 刘野压低声音：“王胖子已经归顺了，但研发部那边……姐，你让杜佳明去查一下最近半年研发部的访问日志。 谁下载过配方文件、谁打印过、谁带出过U盘，全查。” 夏文清点头：“佳明今天下午就在公司，我让他现在就去。” 她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刘野趁这功夫跟哈里奇闲聊两句，问他英国那边的供应链细节。 哈里奇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英文报告递给他，刘野扫了两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人的资源确实硬，光是伦敦那边的医美原料直采渠道就能帮清颜省下至少百分之十五的成本。 “姐，发布会的事都准备好了吧？”刘野收了报告。 “准备好了，周三上午十点，会展中心，叶子枫九点半开始预热直播，杜佳明负责舞台视觉，齐亨利接外宾，哈里奇上台致辞。” 夏文清挂了电话：“佳明去查了。另外，王胖子那边——他今天下午坚持要出院回公司。” “别让他出院！他肩膀那伤至少再躺一周！” 刘野皱眉：“我给他打电话。” 拨过去，王胖子接了：“野哥，我没事了，明天就能上班——” “上什么班！你再动一下伤口裂了别怪我没拦你！老实在医院躺着，昭云那边我安排了护工。 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伤。” 刘野语气不容反驳。 王胖子在电话那头嘿嘿笑：“行，听野哥的，不过野哥，我有个事想说……昨天警察来问我话，我说了方永年的事。 警察说他们查了方永年的银行流水，发现他最近三个月给一个叫“瑞康贸易”的账户转了八十万。那个账户的开户人叫孙丽，是咱们公司研发部副总监孙海波的妹妹。” 刘野眼神一沉：“孙海波？” “对，就是研发部那个戴眼镜、四十多岁的，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那个。” 王胖子喘了口气：“野哥，我怀疑就是他，方永年那配方太全了，不是研发部的人根本拿不到冻龄干细胞的核心配比。” “知道了，你别操心这些，养伤。”刘野挂了电话，看向夏文清：“姐，孙海波。研发部副总监。” 夏文清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慢慢抬起头：“孙海波……他跟了我六年，从清颜只有三十个人的时候就在了。” “六年不代表不会变，姐，让佳明重点查他的访问记录。”刘野站起来，“我去一趟研发部。” 研发部在三楼，刘野没让任何人跟着，自己一个人走过去。 推开门，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发人员正在各自工位上忙碌。 刘野扫了一圈，在靠窗的角落里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正在电脑前敲什么。 刘野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孙海波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刘助理？有事吗？” “孙总监，找你聊两句。” 刘野笑眯眯地拉了把椅子坐下：“听说冻龄干细胞系列快定稿了？配方测试通过了吗？” “通过了，上周就交给文清姐了。”孙海波推了推眼镜，眼神微微闪躲：“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对了孙总监，你妹妹叫孙丽是吧？在瑞康贸易上班？” 孙海波的手指顿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刘野看见了。 “是……我妹妹做贸易的，怎么了？” “哦，没什么，随便听人提了一嘴。” 刘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孙总监，你在清颜六年了，文清姐对你不薄吧？” “当然……文清姐对我有知遇之恩。” “那就好。好好干，别有歪心思。”刘野笑着走了出去。 走出研发部，他掏出手机给杜晨发消息：“查孙海波，研发部副总监。 查他所有通讯记录、银行流水、最近三个月的U盘使用记录。 重点查他妹妹孙丽和瑞康贸易的关系。” 发完消息，他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公司里果然还有内鬼。 一个王胖子不够，还有第二个。 不过没关系，一个一个挖出来，一个一个收拾。 手机又震，刘建国来电。 “儿子！你爹我今天又去广场舞了！隔壁小区那个王阿姨非要跟我组队参加市里比赛！ 我说不行，我得给我儿子当后盾，没时间！” 刘建国的声音洪亮得刘野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爹，你忙你的，不用天天给我当后盾，你儿子我现在稳得很。” “那不行！你吃软饭也是个体面活儿，当爹的得给你撑场面！对了儿子，你妈让我问你，那个富婆老婆给你买新车了没有？你上次说大别墅买了，车呢？” “买了买了，保时捷，停地库里呢。” “保时捷？！好小子！你妈说她也要一辆！” “行，给她买辆卡宴。” “好！儿子有出息！你爹我脸上也有光！” “爹！” 刘野哭笑不得：“她不是提款机，她是我媳妇。” “知道知道！媳妇！有本事的媳妇！” 刘建国在那头哈哈大笑：“行了不耽误你了，你忙你的，记得按时吃饭！” 挂了电话，刘野笑着摇了摇头。 他爹这人，奇葩是真奇葩，但奇葩得可爱。 回到办公室，杜佳明已经在等了。 “哥，查了，孙海波过去三个月一共下载了十七次配方文件，全部是冻龄干细胞系列的核心配比。 他还打印了三次，打印机记录能查到，另外……”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表情凝重：“他上周用私人U盘拷贝了一份完整配方，U盘没有登记归还。” “人呢？还在公司吗？” “他今天一直在研发部，没出过楼。” “报警，让警察来带人。” 刘野冷下脸：“佳明，你做一份完整的取证报告，连同打印记录和U盘使用日志一起交给警察。” “好，哥，还有一件事……” 杜佳明犹豫了一下：“我查孙海波的银行流水，发现他上个月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汇款方是“新瑞生物”。” 刘野一愣：“新瑞生物？周景深那个公司不是查封了吗？” “查封了，但那个账户是周景深被捕前一周转的。 也就是说——孙海波跟周景深也有联系，方永年、周景深、孙海波，这三个人是一条线上的。” 刘野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啊，一个周景深倒了，后面还串着一串，佳明，这事别声张。 让警察悄悄来带人，别打草惊蛇。孙海波一抓，方永年那边就知道咱们查到他了——他要是跑，反而容易抓。” “明白。” 杜佳明走了。 刘野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夕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战了。 这是一场围剿。 方永年、周景深、孙海波——从外部到内部，从原料到配方到销售，一条龙地搞清颜。 但刘野不慌。 因为他手里有一张王牌——夏文清。 还有一整个后宫团。 还有他自己。 手机震动，是叶子枫发来的直播截图。直播间标题改成了“清颜冻龄干细胞全球首发预热！周三上午十点不见不散！”，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五十万，弹幕刷得飞起。 “哥！预热效果炸了！五十万人同时在线！好多品牌方私信问能不能投广告！” 叶子枫的消息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 刘野笑着回了个“牛”。 修罗场继续，直播继续，软饭继续。 周三的发布会，将是清颜帝国重新出发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