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这个实习医生太强了:第38章藏锋沉淀与刀伤突至
二楼包厢里的空气在这一秒黏稠得快要凝固。
中央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暖风打在桌面的转盘上,把那盘清蒸石斑鱼的葱丝吹得微微晃动。王林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两道浓黑的眉毛死死拧在一起,目光在钱方旭和林渊之间来回扫视。市二院其他几个带教医生也都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后背悄无声息地拔直。
人才引进通道,主治级别待遇,红区独立主刀位。
这三个条件砸下来,别说一个还在轮转的规培生,就算是市二院那些熬了七八年的资深住院医,也会毫不犹豫地卷铺盖走人。
钱方旭端着那杯白酒,手腕稳稳当当,连一滴酒液都没洒出来。他就这么盯着林渊,等着这个年轻人的回答。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半杯茶水。
杯壁上倒映着包厢顶部的巨大水晶吊灯。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局面。钱方旭这招用的是阳谋,当着市二院带队主任的面挖人,试探的不仅是他林渊的本事,更是市二院的底线。这时候要是痛快答应,广福医院固然能进,但在圈里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背上个见利忘义的标签,以后在医疗系统寸步难行。要是直接拒绝,不仅扫了这位省中心急诊科一把手的面子,接下来的交流会也别想安生。
“钱主任。”林渊伸手握住玻璃杯,指腹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站起身,端着那半杯茶水,主动把杯沿压得极低,在钱方旭的白酒杯下沿碰了一下。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响亮。”
“广福医院的红区主刀位,在咱们省内医疗圈那是烫金的招牌。我要是说不心动,那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林渊语速不快,声音平稳。
钱方旭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王林的脸色却眼看着要往锅底灰的方向发展。
“不过。”林渊话头一转,目光迎上钱方旭的眼睛。
“我在市二院连各科室的轮转都没跑完,执业医的本子还差临门一脚。这时候真要把我架在广福红区的主刀位上,那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市二院的盒饭我还没吃腻,王主任平时教导我们,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您这块大蛋糕,我这副小身板现在确实吃不下。”
林渊说完,仰头把半杯茶水喝得干干净净。
这话回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广福医院的地位,又表明了自己羽翼未丰需要留在母院沉淀的态度,顺带还把王林这位带教主任抬出来当了挡箭牌。
钱方旭盯着林渊看了足足五秒钟。
“哈哈哈!”钱方旭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仰头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好一个饭要一口一口吃。王林,你们市二院不仅捡到了一把好刀,还捡了个明白人。行,我今天不强求。广福急诊的大门,随时给你留着。”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王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赶紧端起酒杯打圆场,招呼着大家吃菜。他看林渊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欣赏,现在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和重视。
接下来的两天,广福医院的跨院交流活动按部就班地进行。
林渊彻底收起了第一天在广场上的那种锋芒。
他在大门诊观摩、在重症监护室旁听、在疑难病例讨论会上做笔记。广福医院作为省级中心,每天接收的危重症患者数量和病种复杂程度,根本不是市二院能比的。林渊就像一块掉进深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各种罕见病例的临床数据。
在这个过程中,广福医院那些原本对他抱有敌意的年轻医生,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周五下午,急诊创伤外科的病例研讨会刚结束。
林渊坐在最后一排,正低头整理笔记本上的记录。
一杯冰美式被放在了他面前的桌板上。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塑料外壳淌下来,在木质桌面上聚成一滩水渍。
林渊抬起头。
周文杰穿着白大褂,站在过道旁,手里也端着一杯咖啡。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个......腹膜后血肿那套保守治疗的评估指标,我刚才看你记了挺多。”周文杰清了清嗓子,掏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
“加个微信?以后有这种复杂创面的病例,方便探讨。”
林渊看着周文杰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对方在变相地低头示好。医疗圈就是个纯粹看技术的地方,你把别人的脸打肿了,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碾压的实力,对方不仅不会记恨,反而会凑上来拜码头。
林渊掏出手机扫了码。“行。以后还要多向周医生请教。”
当天晚上,林渊洗完澡躺在酒店的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王林发来一条长长的微信语音。
“小林啊,这两天表现不错。院里高层今天开了会,对你在交流会上的表现很满意。李院长亲自批了条子,等你这趟回去,直接走特殊人才培养计划。规培津贴按本院主治的标准发,科里单独给你留一个小组长的位置。”
林渊听完语音,随手把手机扔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闪烁的红灯。
他心里腹诽了一句,这帮老狐狸,钱方旭在酒桌上开了个价,他们反手就把待遇补齐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市二院接下来的日子,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平静而充实的日子过得飞快。
周六上午,是交流会的最后半天,安排的是自由观摩。
钱方旭去卫生厅开行政会议,临走前特意交代周文杰,带着林渊去急诊科的核心区域转转。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百叶窗打在水磨石地板上。
周文杰领着林渊推开了一号清创室的电子门。
“这是我们科室配置最高的清创室,旁边就是层流手术室的专用电梯。只要是生命体征不平稳的重度创伤,都在这里做前期处理。”周文杰指着屋子正中间那台多功能液压推床,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墙角的无影灯还没开。不锈钢器械柜里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型号的手术包。
林渊走到操作台前,正准备拿起一把新型的组织剪看看。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橡胶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医生!救命啊!快来人!”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喉咙被撕裂了,直接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墙,砸进清创室。
林渊握着组织剪的手瞬间顿住。他立刻转身,大步跨出清创室。
急诊大厅的感应门完全敞开。冬日的冷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灌了进来。
两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年轻男人,正死死架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往里冲。被架着的青年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胸前。
他的右臂软绵绵地垂着。
那件灰色的卫衣袖子已经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血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在光洁的瓷砖地板上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推车!快上推车!”
分诊台的护士反应极快,推着平车就迎了上去。
跟在三个男人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她看起来顶多上高中的年纪,双手沾满了黏稠的半凝固血液。她一边跑一边哭,脚下突然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那条血线旁边。
“哥......你别睡过去......哥!”女孩的哭喊声撕扯着急诊大厅里的每一根神经。
周文杰这时候也冲了出来。大院医生的素养在这一刻展现无遗,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指挥那两个男人把伤者抬上推床。
“一号清创室!准备抗休克液!通知血库备血!”周文杰大吼着,推着车就往林渊这边的走廊跑。
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推床被粗暴地撞进清创室。
护士手脚麻利地接上心电监护仪,剪刀顺着青年右臂的卫衣袖口直接豁开。
当那件被血浸透的衣服被剥离的瞬间,清创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右侧上臂,距离肘关节上方大约八厘米的位置,有一道长达十五厘米的恐怖刀伤。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划伤。皮肉向两侧剧烈翻卷,呈现出一种惨白的脂肪颜色。肌肉纤维被暴力斩断,伤口深处,隐约能看到森白的肱骨骨质。
暗红色的血液正在随着微弱的心跳,从深层的肌群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血压七十、四十!心率一百三!”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周文杰戴着无菌手套,双手压着无菌纱布,死死按在伤口上方试图压迫止血。
但血根本止不住。纱布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就被彻底浸透。
周文杰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他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创口,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刺得他用力眨了两下眼。
这种深度,这个位置。
绝对伤到了肱动脉的深层分支,甚至可能波及到了桡神经丛。这种级别的探查和清创,稍有不慎,哪怕只是止血钳夹错了一根神经束,这条胳膊下半辈子就彻底废了。
按照广福医院的规矩,这种手术必须由副高以上的二线医生主刀。
但钱方旭不在,今天值班的副高正在楼上做开胸。
拖下去,病人十分钟内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引发多器官衰竭。
周文杰拿着止血钳的右手,不可控制地开始发抖。金属指环撞击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他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推床另一侧的林渊。
林渊没有看周文杰。
他的目光极度专注地锁定在那个血肉模糊的创口上。脸色冷峻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去洗手。我做一助,帮你暴露术野。”
林渊的声音不大,但在充斥着监护仪报警声的清创室里,却清晰地砸在了周文杰的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