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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科:这个实习医生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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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科:这个实习医生太强了:第6章门槛与修罗场

平车带起的劲风刮过林渊的脸颊。 一截沾着暗黑色血块的绷带从平车边缘垂落,在半空中剧烈晃荡。车上躺着个满身泥浆的建筑工人,胸口插着一根钢筋。 跟在平车侧面的,是个短发女人。 她穿着深蓝色的急救服,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整个人像是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建立骨通道!除颤仪充电两百焦耳!” 女人一边跟着平车狂奔,一边扯着嗓子下达医嘱。语速快得像是在放机关枪,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护士的动作节拍上。 砰。 一号抢救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又在液压杆的作用下重重合上。把所有的喧闹和血腥暂时隔绝在红区之内。 林渊站在分诊台旁边。 急诊科大厅简直就像个菜市场。哭闹的小孩、捂着肚子呻吟的老人、满脸焦急举着挂号单的家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高压感。 这就是急诊。永远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横跳的修罗场。 “你就是普外推过来的那个实习生?” 十分钟后,一号抢救室的门再次推开。 那个短发女人走了出来。她扯下沾了几滴血迹的蓝色外科口罩,露出大半张略显苍白但棱角分明的脸。浓重的黑眼圈昭示着她至少连续熬了两个大夜。 赵敏,急诊科主治医师,也是林渊这批实习生的带教。 “林渊。”林渊把手里的调岗单递了过去。 赵敏根本没接那张纸。她走到护士站,端起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仰头灌下大半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我不管你在普外科犯了什么事被李明一脚踢过来。到了我的地盘,规矩我说了算。” 赵敏把搪瓷缸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转过身,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渊。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劣质的医疗器械。 “急诊科分红、黄、绿三区。绿区处理感冒发烧、皮外擦伤。黄区处理急性病症。红区,是抢救危重病患的死地。” 赵敏竖起一根手指,指着不远处那扇亮着红灯的门。 “实习生前两周,只能待在绿区。你的工作就是量血压、测体温、写首诊病历。绝对、永远、禁止踏入红区半步。听懂了吗?” 这要求合情合理。 急诊科红区全是命悬一线的病人,用药剂量差之毫厘就是一条人命。把一个刚来的实习生放进红区,等同于谋杀。 林渊明白这个道理。但在绿区耗两周,他怎么去触发系统的高级急救任务?怎么拿高额奖励去买药? “听懂了。”林渊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赵敏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安静的年轻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通常那些有关系、有背景的实习生被这么训话,脸上总会挂不住,甚至要顶上两句。但这小子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那种眼神,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学生该有的。 “别光点头。去五号诊室,把昨天夜班留下的三十份绿区病历整理了。查漏补缺,半小时后我检查。” 赵敏从桌上抱起一摞厚厚的病历夹,直接塞进林渊怀里。 五号诊室。 空间逼仄,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液的味道。 林渊坐在电脑前,翻开最上面的一份病历。 【患者:张建国,男,68岁。】 【主诉:上腹痛伴恶心呕吐3小时。】 【初步诊断:急性胃肠炎。】 【处方:头孢曲松钠2.0g+0.9%氯化钠注射液250静滴;复方氯化钠注射液500静滴。】 林渊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处方单上的最后一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半小时后。 赵敏推开五号诊室的门。她手里拿着一卷医用胶布,边走边撕,显然是刚给一个外伤病人包扎完。 “病历看完了没?有什么问题?”赵敏头也没抬,语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疲惫。 “有。” 林渊把那份张建国的病历推到桌子边缘。 “这份急性胃肠炎的处方,不能这么开。” 赵敏撕胶布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一个还没拿到执业证的实习生,教夜班主治医生怎么开药?”赵敏冷笑一声,走过去拿起病历,“我倒要听听,这最常规的消炎补液,哪里有问题。” “头孢曲松钠不能和含钙溶液同时使用。” 林渊坐在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平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复方氯化钠注射液,也就是林格氏液,里面含有氯化钙。头孢曲松和钙离子结合,会生成不溶性的头孢曲松钙沉淀。这种微粒如果进入血液,轻则引发静脉炎,重则直接导致肺栓塞,患者会在几分钟内心跳骤停。” 诊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外面的嘈杂声似乎被隔绝在了这扇薄薄的木门之外。 赵敏拿着病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低头死死盯着处方单上的“复方氯化钠注射液”几个字。冷汗顺着她的脊背刷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是个极度容易被忽视的低级错误。 急诊夜班医生连轴转了十二个小时,脑子早就成了一团浆糊。开补液的时候,顺手就把生理盐水和林格氏液一起开上了。这要是护士没注意,直接配药打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更可怕的是,这个实习生,仅仅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在三十份病历里精准地揪出了这颗定时炸弹。 这特么是普外科不要的废柴? “而且。” 林渊没有给赵敏喘息的机会,他手指点了点病历上的主诉。 “一个68岁的老人,突发上腹痛伴随恶心呕吐。除了查血常规,为什么没有做心电图?下壁心肌梗死的早期症状,极容易和急性胃肠炎混淆。如果这老头真的是心梗,你们给他挂两瓶水让他回家,明天早上家属就能抬着尸体来堵急诊科的大门。” 话音砸在地板上。 赵敏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看林渊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面对同级别,甚至更高级别临床专家时才有的战栗感。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装载着一套极其严密的临床逻辑排雷系统。 “这病人还在留观室挂水。”赵敏猛地把病历拍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跑,“通知护士站,立刻停掉张建国的第二瓶液体!推心电图机过去,马上做十八导联!” 林渊靠在椅背上,看着赵敏急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在急诊科的第一关,算是过了。 下午两点。 市二院急诊科主任办公室。 门是虚掩着的。 林渊抬手,指关节在木门上敲了两下。 “进。”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林渊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发黄白大褂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后。 急诊科的绝对掌权人,王林。 王林没有抬头看林渊。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份复印的文件。 林渊扫了一眼。那是昨晚普外科,李明主刀的那台车祸开胸手术的病历记录副件。 “林渊是吧。” 王林翻过一页纸,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份病历上写着,李明用四厘米的切口,在没有胸腔撑开器的情况下,徒手清除了心包积血。” 王林终于抬起头。老花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刮在林渊脸上。 “李明那个废物,连个阑尾都能切漏。他有这本事?” 王林把病历副件“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说实话。昨晚那几刀,到底是谁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