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暗渡春潮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暗渡春潮:第一卷 第38章 谁动的手?

乔叔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楚知渔挨了一巴掌的场面,饶是镇定如他,此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先生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的知渔小姐,竟然就这么挨了打。 那黄裙女人出手一点儿没留情,实打实的一巴掌抽下来,楚知渔半边脸颊火辣辣地发麻,一直烧到耳根,脑子到现在都还在嗡嗡作响。 “请放开我家小姐。”乔叔的目光落在那两名保安钳着楚知渔的手上,眼底压着一层刀锋似的凌厉,那股气势沉沉逼来,竟叫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都不自觉地松了半分力。 “你又是谁?”沈澜珠的目光落到乔叔脸上,却莫名一顿。 她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敝姓乔,是楚小姐的司机。” 楚知渔自然也看到了乔叔,紧绷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她抿了抿被打得发木的唇角,才开口道:“乔叔,这位沈小姐怀疑我偷了东西,要查看我们的邀请函。” “胡闹!我家小姐哪里犯得着偷这里的东西。”乔叔沉着脸,语气却半分不乱,抬手不疾不徐地递出两张镶着金边的邀请函。 沈澜珠看到那邀请函上的名字,脸色又是一变。 今天这是怎么了?刚才那位老先生也就罢了,怎么这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人手里,邀请函上也写着父亲的名字? 父亲的邀请函是搞批发的吗? 她脸色极差,一时没说出话来。 乔叔目光犀利地扫向楚知渔被抓着的手腕:“还不放手?” 那两名保安自然也看到了邀请函,可他们都是沈家的人,没有沈澜珠发话,也不敢擅自放人,一时间竟僵持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楚知渔忽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阵刺痛。 那痛来得没有征兆,一下下往深处绞。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额角悄悄沁出细密的薄汗,脸色也白了一层。她微微攥紧了手,咬着腮内的软肉,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心想着忍一忍,一会儿到车上歇一歇,应当就好了。 至于沈澜珠,先是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当众驳了面子,接着被个来路不明的老头拦了话,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司机模样的人对她指手画脚。这司机是有几分面熟,可对方口口声声说着“楚小姐”,她脑子里飞快一转,港城顶层圈子里,压根没有姓楚的这一号人家,一颗心便又落回了肚里。 若是就此罢休,她今日这场笑话,怕是要传遍整个港城圈子了。 思及此,她眼珠一转,唇边慢慢勾起一点算计的弧度。 她拖长了声音,似笑非笑:“原来是给人开车的。那可就更说不清了。谁知道你这小姐是真小姐,还是……临时找来顶个名头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楚知渔素净的衣着上刻意一扫,话里的暗示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回头东西真少了一件,这责任,你担得起?” 乔叔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性子,这会儿脸色却难得沉了下来。他正要再次开口,展厅入口方向忽然起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分开,齐刷刷地往两侧退让。 沈澜珠下意识回头,脸上得意的神色微微收敛了几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是她的父亲,港城首富兼港城商会主席沈庆山。 只见沈庆山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灰西装,鬓角微霜,气度雍容,是那种在商海里浸了半辈子、举手投足都带着分量的人物。 他一眼就瞧见了立在人群里的那位白发老者,脸上顿时堆起十二分的恭敬,快步迎了过去:“林大师,您能出席,寒舍这场展会真是蓬荜生辉啊。” 林大师?! 沈澜珠吃惊地扭过头,面色霎时煞白,难以置信地看向方才那位白发苍苍、穿着朴素的老人。 这位……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林大师?! 林大师冷哼一声:“老夫一把年纪了,倒是不该来这些地方凑热闹,免得招人嫌,白白受一场气。” 沈庆山一听这话,再看看现场剑拔弩张的情形,加上对自家女儿的了解,心里已经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脸色一沉,忙不迭赔笑:“大师言重了,是晚辈管教无方,冲撞了大师。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辈一般见识。” 林大师却不接他这台阶,只捋着胡子,斜睨了沈澜珠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失望与不屑。 沈庆山会意,厉声看向沈澜珠:“还不给大师道歉!” 沈澜珠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可当着父亲和满厅名流的面,她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着牙,微微欠身,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林大师,对不起。” “老夫倒是没什么。”林大师摆了摆手,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贵千金真正该道歉的,是这位楚小姐。当众污蔑别人偷东西、还动手打人,成何体统。” 楚小姐? 沈庆山这才将目光移向一旁的楚知渔。 这姑娘生得极清秀,眉眼温软,鼻梁秀挺,只是那白净的脸颊上此刻高高肿起一个红艳艳的巴掌印,衬得整张脸愈发可怜。 他心下不以为意。瞧这一身素净打扮,也不戴什么首饰,多半是哪个寻常人家的姑娘,打了便打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倒是她身旁那位管家模样的人物,看着有些眼熟,像……像是北城霍家的那位乔管家。 他心里陡然一惊。他派人打听过,说霍临川此行来港城带了个姑娘,一路由乔管家贴身护着,莫非,就是眼前这位…… 他一句话来不及出口,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往自己身后望去。 霍临川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不远处。一身墨黑的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愈发颀长挺拔,通身的气度矜贵而冷冽,仿佛周遭这满厅的珠光宝气都成了他随手可弃的陪衬。他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淬了冰,一扫过来,便叫人从心底里生出一股不敢直视的寒意。 “先生,是属下没照顾好楚小姐。”乔叔弯下腰,垂首请罪,语气里是掩不住的自责。 果然是他!沈庆山暗自心惊,连一句囫囵话都不敢往外冒,只回头狠狠剜了自己女儿一眼。 沈澜珠也懵了。 她自然是认识霍临川的。应该说,至少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没有几个人不认识霍临川。 霍临川刚回国那年,她还曾随父亲专程北上,去霍家拜访过。 当初父亲一门心思想把她嫁进霍家,她原本百般不情愿,可头一回见到他,就那么一眼,她便彻底沦陷了。那样一张俊冷的脸,那样一副拒人千里的清贵气度,落在任何一个女人眼里,都是招架不住的。 后来听说霍临川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她还失落了好一阵子。那毕竟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到如今她都还惦记着想嫁的男人。 如今多年未见,霍临川非但魅力不减,那份掌控一切的迫人气场反倒比当年更甚了几分。 可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怎么会跟那个穷酸的小丫头片子扯上关系? “不舒服?”霍临川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缓步走到楚知渔面前,俯下身,低声问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暗哑而温和,与平日里那副冷硬自持、不容置喙的模样,判若两人。 楚知渔确实难受,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汗,她微微咬着唇,摇了摇头:“走久了,有点累。” 霍临川眸色微沉,直起身,偏头看向沈庆山:“劳烦,给我一杯温水。” 沈庆山忙不迭朝身后的人使眼色。 很快,一杯温水便被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霍临川手里。 霍临川将杯子送到楚知渔唇边。 她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温水一路暖下去,小腹那阵翻搅的不适竟真的缓和了许多,原本煞白的脸色也回了些血色。 只是强撑得太久,这会儿一松劲,两条腿便不受控制地发软。 霍临川似是察觉到了,一只手极自然地搭上她的腰,稳稳扶住,另一只手抬起,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白皙的脸颊上,五道指痕清清楚楚,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的动作顿住了。 再抬眼时,那双眼睛里已是一片彻骨的寒。 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满厅屏息,无人敢出一声。 他声音冷硬,一字一顿。 “谁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