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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楼:第159章 一梦十年

疯子手上拿着的,正是养魂珠。 “怎么会在你这?” 我皱起了眉头。 老实说,我潜意识里不太想得罪疯子——因为,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疯子笑了笑,说徐晓东抢走珠子的第一天,就孝敬给他了。 我伸出手,说:给我。 “你先放了他。”疯子说。“你看,他脖子流血了,再不止血,会死人的。” 我瞥了眼徐晓东。 他躺在地上,瞪着眼珠子,一张脸面无人色,身体不断地哆嗦着,显然是惊恐到了极点。 想到这几天的屈辱,我心头一团火气,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冷声道:不行,他必须死。 我将徐晓东从地上拽起来,凝视着他脖子上,鲜红的血液,舌头不由自主地舔了舔。 “给你句忠告,因为仇恨而吸血,你会疯的。”疯子淡淡地说道。 我身子一颤,震惊地看向他。 我问疯子,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疯子咧嘴一笑,对旁边几个呆若木鸡的病人说:把他抬走。 病人们哪敢靠近了我,但疯子的命令,他们似乎又不敢违抗,犹犹豫豫,不敢前进。 我知道,今天恐怕是遇到高人了,想这样干掉徐晓东,几乎不可能。 我把徐晓东,扔给了他们。 等他们抱着受伤的徐晓东,离开时,我看向疯子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呵呵,这是秘密。”疯子盘腿坐了下来。 我皱了皱眉,基本上已经断定,此人应该和曹凤娇一样,是一个隐世高手。 不过,光是猜测还不够,得试试他。 想到这,我一个健步朝疯子冲了过去,一抓拍向了他。 也不见疯子有什么东西,这一抓,莫名其妙就落空了。 我不甘心,继续攻击,但脚好像被什么扳了一样,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摔了一个狗吃屎。 “别试探了,我比你强,强很多。” 疯子笑嘻嘻地拍了拍我脑壳。 “你是大师?” 我抬起头,问道。 “身份什么的并不重要,我问你,你是被谁咬的?”疯子忽然严肃地看着我。 我愣了愣,心想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是一个老太婆僵尸。”我说。 “老太婆僵尸?”疯子脸色微变。 “嗯,她住在一个古宅,自称自己是什么老祖宗。” 我没想到,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让古波不惊的疯子,瞪大了眼睛。 他的脸上透露一系列故意的情绪。 惊骇、愤怒、不甘、沮丧……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问:这老祖宗,不会也是你的仇人吧? “算是吧……” 疯子喃喃自语,声音苦涩,“千算万算,没想到事情还是发生了……天意,这是天意啊!” 他的话让我一头雾水,什么天意不天意的? 我被咬,难不成跟他还有关系? “那个……疯子哥,这珠子你要也没用,要不还给我吧?”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疯子半天才回过神来,看向我,说:“你想要这珠子?” “啊,想啊。” “我不给你。” “……” 我欲哭无泪,说疯子哥不带你这样的,这珠子是我朋友给我的,我必须帮他留在手里。 “朋友,什么朋友?” 疯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这……恐怕不太方便说吧。”我犹豫道。 疯子说,如果不把这颗珠子的来历告诉他,他就不还我。 我心里那个气啊,这王八蛋,可偏偏又打不过人家。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在村中发生的事,跟他讲述了一遍。 换其他人,我多少会有些保留,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疯子,我心里总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和他认识一般。 反正就是感觉,他不会害我。 听完了我的讲述,疯子的脸变得阴晴不定,指着眉头,久久无话。 半晌后,他拿起手上的养魂珠,说道:那三个黑衣人,应该不是僵尸,而是道家中人——而且,还有可能是修炼某种邪术的。 “这养魂珠,里面蕴含了一股强大的阴气,无论是鬼物,还是修炼邪法的,都能从中获得收益。” 我恨不得给疯子竖个大拇指。 果然是个高人啊。 不但看出这是养魂珠,而且这番话,说的和小翠一字不漏。 我问疯子,一个人被咬了,真的就会变得十恶不赦吗? 疯子说:十恶不赦倒未必,但如果经常吸人血,就会对生命逐渐漠视——打个比方,你从小到大都是素食主义者,看到猪啊牛啊狗啊,被宰杀,肯定会很悲伤。但如果有一天你开始吃肉,吃的多了,再看到动物的死,也许还是会不舒服,但肯定没之前那么难过。 “而,当有一天你变成屠夫,开始主动猎杀这些动物,并把它们烹饪下肚之后,她们的死活,你自然更不会在意。” “僵尸吸人血,就是这种情况——人血吸多了,欲望增加,就会主动去捕食,当亲手杀了人,吸了血之后,人和动物,在僵尸眼里又有何区别?” 疯子拍了拍我肩膀,说:所以啊,不要吸血,更不要轻易杀人——做一个乖孩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疯子越说越扯淡了,我摆了摆手,道:“乖孩子是不现实的,我现在就是一头被逼疯的狼,刚才要不是你阻止,我一定会杀了徐晓东!” 疯子叹了口气:冤孽啊…… “按你的意思,如果僵尸人血吸多了,本性变得暴戾之下,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我忍不住问道。 疯子的那番话,让我想到了程小燕,心中蓦然一痛。 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样堕落下去…… 或许立场不同,或许是我太自私,但我——还是希望她回到从前那个程小燕啊。 “当然有办法。”疯子笑着说。 “什么办法?”我眼睛一亮。 “佛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一个罪犯,尚且都能皈依佛门,更何况,只是一个屠夫?” “只要她有心改变,那就一定能改变,哪怕是尸毒,也阻止不了人类真正的情感。”疯子认真地说道。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震,一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啊,没有什么,是情感无法改变的。 但凡程小燕,对我还有一丝情谊,我就不能放弃她。 “疯子哥,把珠子给我吧,我必须离开这里。”我认真地说道。 疯子哥摇了摇头,说:不给,这珠子是徐晓东孝敬给我的,现在就是我的了…… “你……”我又气又急,却偏偏拿他没办法。 “你真的很想要这颗珠子?”疯子笑着说道。 我说当然啊,这养魂珠是朋友的亲人给我的——而且,随身携带,还能抑制我的尸毒,你要给我拿走了,以后我想咬人怎么办? “切,不就是尸毒吗?”疯子撇了撇嘴,说道:“这样吧,咱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我愣了愣,问道。 “你把这珠子送给我,我教你控制尸毒的办法。”疯子说。 我顿时心动了,说:尸毒……真的可以控制? “当然,不然我……” 疯子说到一半,嘿嘿一笑道:“不然我这个大师,岂非太浪得虚名了?” 我想了想,说还是不行,这是人家托付给我的,到时候还得物归原主。 疯子气得给了我一脚,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人真的好烦啊——罢了罢了,算老子跟你借的行了吧? “那你什么时候还?”我问。 “等我心情好的时候!”疯子没好气地说道。 我一阵无语,也知道这养魂珠到他手里,八成是拿不回去了。 不过这家伙看起爱不是十恶不赦之徒,当初小翠给我,就是害怕被坏人拿走,现在放在疯子这保管,可能还更安全一点。 疯子见我不吭声,以为我还是不满意,哼道:“妈的,得寸进尺的家伙……行了,大不了老子再送你两个好处。” “什么好处?”我心想这疯子还挺好说话的,跟徐晓东之流完全不同,就是不知道他之前为啥见死不救。 疯子呵呵一笑,道:你好歹也是一个僵尸,却被一群普通人打得跟狗一样,简直就是僵尸界的耻辱——从明天开始,我会训练你,如何运用僵尸的力量。 我皱了皱眉,说: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还是想做个正常人。 啪! 疯子直接给了我一巴掌,骂道:本大师免费训练你,你还不乐意?什么叫正常人?一点实力都没有,连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这难道也叫正常人?这他妈叫窝囊废! “拥有力量怎么了?你把力量,用在除暴安良,伸张正义的地方,不就是英雄了?” “你这蠢货,简直迂腐之极,狗屁不通!” 被疯子一顿劈头盖脸的大骂,我心里委屈极了……他娘的,长这么大,我还没被人这么骂过,最重要的是,这王八蛋骂我,我居然一点都不生气,真是怪了哉了。 我说成,我跟你训练还不行吗?另外一个好处是什么? 疯子笑了笑:你想离开这里吗? 听到这话,我的心脏骤然飞快跳动起来。 离开这里? 想啊,当然想。 蔡老师还在逍遥法外,母亲还在医院里,病人们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当然想离开这里,我当然想回到D栋! “如果想,从明天早上六点开始,我会把你训练成一个钢铁僵尸。”疯子笑呵呵地说道。 我忙道:那抑制尸毒的办法? “放心吧,我会教你的。”疯子淡淡地说道,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表面上,他是一个强盗,一个抢走了我养魂珠的强盗。 但,他给我的回报和好处,却是远远超过了养魂珠…… 他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一见如故? 呵,这恐怕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 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 疯子走后没多久,浑身疲惫的我一躺下就睡着了。 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做噩梦的事…… 所以,我又做梦了…… 这一次,我梦到自己变成了屠夫,整日在屠宰场,宰杀牛羊猪狗。 这个梦有点复杂,因为我不光是一个屠夫,我还有一个妻子和女儿。 我渴望赚钱,渴望一夜暴富。 于是,我白天上班,晚上去赌场赌博,最终导致倾家荡产,一贫如洗。 祸不单行,破产后,妻子和女儿决定和我离婚,就在她们离开家中的时候,一辆车子呼啸而过,把她们给撞死了。 我悲痛欲绝,来到了一个寺庙,一个老和尚告诉我,说我当屠夫的那些年,杀了太多生命,导致孽障缠身,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并且,以后的日子,乃至下一世,我的命运都是极其悲惨。 我问老和尚,要如何改变? 他说,皈依佛门,从此在寺内诵经念佛,敲木鱼。 当木鱼敲断的那一刻,你的罪孽,就还清了。 于是,我遁入空门,开始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和尚生涯。 每日木鱼声不断,佛经常伴耳边…… 不知不觉,一年过去。 我有些不耐,问老和尚,为何木鱼还不断? 老和尚笑曰:心不诚,则不断,诚心赎罪,抛弃怨念,其义自见。 我无奈,继续敲木鱼,念诵佛法。 一年过去,三年过去,六年过去,九年过去…… 我足足在庙内,敲了十年木鱼。 心已麻木,已忘了当初,因何而来,为何而去? 咔嚓! 终于,木鱼断了。 但我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手,依旧麻木地敲打着…… 寺庙逐渐消失,眼前的画面开始旋转……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脸。 一张满是络腮胡,披头散发,犹如乞丐的脸。 “小子,你做梦了?” 那乞丐问我。 梦? 什么是梦? 这五年的寺庙生活,我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从未停止过敲打木鱼,更别提做梦。 我茫然地看着他,说:施主,请问你是谁?来本寺有何贵干? “卧槽!” 那乞丐气得浑身直哆嗦,嘴里骂了句脏话,一把将我拽起来,就是一拳打在了我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