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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楼:第155章 疯子哥

小高? 我忍不住惊呼一声。 小高咧嘴一笑。 下一秒,他竟如幽灵一般,从门里,穿了进来,扑向了我。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但很快,就停止了…… 因为,小高不见了…… 或者说,小高从来就没来过…… 我看了看黑压压的四周,阴冷的空气,灰色的墙壁,心里极其不安…… 本以为,这一夜我会失眠,但并没有。 我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田园看守人,为了防止树林被野狗野猫破坏,我整日整夜的驻守在这里,稍有一丝风吹草动,就会变得很警惕。 我整整守了三天三夜。 最后是一道刺耳的铃声,把我惊醒的…… 我睁开眼的时候,浑身有种说不出的疲倦,外面的走廊上,宛如上学时的铃声,不断地回荡开来。 一个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医务人员,把病人的房门打开,带着我们,往大厅走去。 我有些恍惚。 刚才那个梦,让我心里隐隐不安,仿佛,真的在梦里待了三年之久…… “58号,还不快过来集合!” 一声暴躁的怒喝响起。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医务人员,正不耐烦地望着我。 我跟着他往大厅走去。 病人们,已经全部集合了,站成了一列一列。 苏雅和秦校长站在一起,似乎正在清点病人人数。 这感觉,真是像极了监狱。 等人全部到齐后,苏雅拿出一张CD,放进机器里,说道:“好了,大家开始做操吧。” 做操? 我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接下来一段熟悉的音乐和人声响起时,我才明白,这他妈就是在搞笑…… “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现在开始……” “预备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四二三四,五六七伸张运动……” 是的,中学生广播体操…… 想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这音乐的节拍,太熟悉不过了,那时候为了躲避做操,我要么装病,要么躲在厕所。 没想到七八年过去,居然还有“重温”的这一天…… 病人们或呆滞,或傻笑,或愤怒,或绷着脸,随着音乐,挥动起了手脚。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听着音乐,看着他们的舞姿,我心里感到一阵滑稽和悲凉。 也许不久之后,我也会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和他们一样,在这跳着中学生广播体操。 然后呢? 也许是小学,也许是幼儿。 要么死,要么疯。 这已成了我接下来的道路…… 早操结束后,我被苏雅叫到了办公室。 她说,昨天的测试并不准确,她决定再给我重新测试一下。 我心里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如果测试结果显示正常,那我也许就能离开这了! 我问苏雅,接下来是什么测试? 她神秘地笑了笑,让我在这等等,她很快就回来。 接着,她离开了办公室。 几分钟,苏雅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蛋糕。 我很是疑惑,心想她不会把这个蛋糕给我吃吧? 没想到还真的猜对了,苏雅把那小蛋糕放在我面前,说:“这个测试,就是吃蛋糕。” “吃蛋糕?” 这算什么测试。 “开始吧。”苏雅笑眯眯地说。 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我有些担心,这蛋糕里会不会下了毒,不过想了想,如果她真要毒我,机会实在太多了。 最终,我还是吃了一小口。 这一吃我就后悔了,因为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蛋糕。 简直跟屎一样! 一股粘稠的焦糊味中,夹杂着不知道是不是过期奶油的酸臭,我实在没忍住,张开嘴,吐在了苏雅的脸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擦干净!” 我慌了,连忙用手去摸苏雅的脸,被她狠狠地拍开。 “这一轮测试结束,你失败了!”苏雅恨恨地说道。 我问她为什么? 苏雅说,这是她特制的爱心蛋糕,只有在一个月内,表现最好的病人才有资格吃。 这里每一个病人,都吃的很香,很美味,唯独只有我,不但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而且还把她的“爱心”给吐了出来。 “精神病学之父弗洛伊德说过,当一个人的味蕾和其他人差距极大时,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有精神疾病的!”苏雅冷冷地说道。 我无语了,说这蛋糕真的很难吃,不然你随便叫个病人进来,他们要能吃得下,我就承认自己有病。 “行啊。” 苏雅冷笑一声,走到外面,拉了一个病人进来。 这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披头散发的,嘴边还流着口水,当苏雅让她吃掉蛋糕时,她就跟饿极的狮子看到猎物一般,立刻扑上去,三下五除二,把蛋糕给吃光,并且还把粘有奶油的盘子,舔了个干干净净。 我完全看呆了,说:你是不是找了一个饿了好几天的病人? “我们青雪精神病院,从不会虐待病人。”苏雅板着脸道。 她把那女病人使唤出去,问我,承不承认自己有病? 我知道,如果承认了,那么以后我恐怕都得待在这,永远也别想出去了。 “还有其他测试吗?”我不甘心道。 “有啊。”苏雅忽然嫣然一笑,“不过,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她一边说,一般走到我面前。 时闻到一股幽香袭来,心中一惊,她这是要干嘛?却见苏雅已是紧紧抱住了我,对着我耳朵娇笑道:“现在这个时间,病人们都去操场运动了,要不……我们也来运动一下?”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推开,说道:“大姐,你别乱来啊!” “你……你叫我大姐?” 苏雅的脸顿时变得阴沉无比,咬牙切齿道,“行,这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的,这辈子,你别想离开咱们精神病院一步!” 我也火了,说你他妈测试来测试去,都是一些狗屁不通的东西,现在又来勾引我,你这哪里是测试,分明是在搞笑! 啪! 苏雅气得给了我一巴掌,冲我吼:我是这里的医生,我说这是测试,这就是测试。 然后,她又嚎啕大哭起来,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全是畜生王八蛋! 我仿佛明白了什么…… 看样子,这家精神病院,不光是病人,包括医生,在耳目濡染,长期沉浸在这种氛围之后,恐怕多多少少脑子也有些问题。 比如苏雅,她这种情况,比病人恐怕也好不了多少吧? * 中午的饭菜很简陋,甚至比D栋的伙食还要差,一些没什么盐水的烂白菜叶子,煮着稀饭吃,我虽然肚子很饿,但却一旦胃口都没有。 倒是病人们,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个吃的津津有味,有的还去盛第二碗。 下午两点到五点前是“休息时间”,病人们大多都会选择看电视或者打牌,还有一些在走廊里跑跑闹闹,说着“疯话。”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我们一起学鸭叫,一起嘎嘎嘎嘎嘎……” 在某个病人带头下,好几个人都跟着他嘻嘻哈哈地扮演成鸭子,蹲在地上,跳来跳去。 我看着这群“欢快”的人群,实在很担心,以后会跟他们一样。 “喂,我有话要告诉你。” 一个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我愣了愣,转过身,发现是一个男病人正在对女病人说悄悄话。 虽然是悄悄话,但他的声音却非常大,即便我退后十几米都能听到。 “你要对我说什么?”一个女病人问道。 “你答应我,一定替我保守秘密……因为这个秘密,可能关乎到咱们是否能逃离这个鬼地方!”男病人神色严肃,小声耳语道。 我眼睛一亮,逃走? “真的吗?你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秘密?”女病人开心道。 “你先答应我,一定要保守秘密,在我们逃出去之前,绝不能泄露出去!”男病人叮嘱道。 “好,我答应你!”女病人说。 “其实……我是王母娘娘的儿子。”男病人严肃地说道。 “你说谎!”女病人大怒:“我什么时候生过你这个儿子!” “……” 我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居然试图通过精神病人找到逃出去的线索…… 晚上开饭的时候,苏雅把我叫到了一旁,面无表情地说:“你去三楼吃饭用餐吧。” “三楼?”我不解地看向她。 苏雅露出一抹诡异笑容,说:“是的,我看你中午什么都没吃,应该是这里的食物不合你胃口……你去三楼吧,那里的饭菜非常棒。” 我皱眉望着她,这女人,一定有什么阴谋…… 来到三楼餐厅,这里已经坐满了病人。 出乎我的医疗,这里的饭菜,真的非常丰盛,虽然谈不上美味佳肴,但和两楼相比,绝对是一个天一个地。 辣椒炒肉、麻婆豆腐、西红柿炒鸡蛋、葱油饼、肉包子…… 我目瞪口呆,搞不懂为什么二楼和三楼,伙食的差距会这么大? 不,不光是伙食的不同! 这里的病人,似乎也有些不同! 二楼的病人看人的时候,要么发呆,要么傻笑——但这里病人,每一个人的表情,都透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 就好像,一群亡命之徒,正站在面前一般! 当我走进餐厅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朝我看了过来。 凶厉、狠辣、冷漠、残忍! 宛如被狼群包围。 这根本就不像是精神病人,而是一群罪犯! 我打了个寒颤,没错,罪犯! 记得蔡老师跟我说过,这家精神病院,似乎关押了一部分因为精神病,而逃脱法律制裁的罪犯! 难道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动我不成? 我拿起自己的碗筷,走到厨师面前,说道:“师傅,麻烦给我打一份饭。” 厨师戏谑地望着我,说道:“你是二楼的病人吧?” “对。”我点了点头。 “敢来这里吃饭,你也是胆子大。” 厨师冷笑道,接过我的碗,在里面盛了一大勺饭菜。 我没理他,等他打好菜,找了一个空座,直接坐了下来。 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看到一大碗鱼肉,我那个馋啊,拿起筷子,帕拉啪嗒吃了起来。 正吃到一半,一个穿着黑色背心,剃着圆寸的壮汉,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我面前。 他胳膊很粗,上面还有纹身,一看就很不好惹。 我故意装作没看到他,继续吃东西。 “喂。” 他敲了敲桌子。 “有事?” 我抬起头,问道。 “好吃吗?”他说。 “还不错。”我点了点头。 “那就多吃点。” 他拿起我的饭碗,突然朝我脸上盖了过来。 我早有防备,在他抬起碗的时候,就已快速地朝着旁边闪躲过去。 圆寸头见我躲过去了,愣了愣,明显有些意外。 “糟蹋粮食,是不好的。” 我冷冷地说道,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手肘猛地弯曲,撞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圆寸头惨呼一声,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哗啦啦—— 就在此时,所有的病人,全部站起身,一脸凶光朝我走了过来。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团结”,抵抗了一阵后,被打翻在地。 那圆寸头十分愤怒,叫两个病人,把我架起来,然后一拳一拳地在我身上招呼。 我刚吃下去的饭菜,直接被他打得又吐了出来,胃里一阵翻腾,格外难受,简直像要死了似的。 “行了。” 这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缓缓道。 是一个披头散发,满脸络腮胡,脏兮兮,犹如乞丐一样男人。 他坐在餐厅的角落,手里拿着一只鸡腿,放在嘴里啃来啃去。 “疯子哥,我这气还没出够呢!” 圆寸头不甘心道。 疯子哥? 我愣了愣,总感觉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那“疯子哥”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手上啃了一半的鸡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让圆寸头身子一颤,明显有些害怕,连忙松开了我。 “小子,今天算你好运。” 他瞪了我一眼,把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个威胁的手势。 我感激地看向“疯子哥”,但后者又拿起一只鸡腿,若无其事地啃着,根本看都没看我。 狼狈不堪地来到二楼,苏雅就站在楼梯口,似乎等候多时了。 看到我身上的伤,她笑吟吟地说道:“三楼的病人和二楼不同,二楼,是真正的精神病人,三楼,是一群犯了罪,利用精神病证明,逃脱牢狱之灾的罪犯。” “所以呢?”我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她。 “所以如果你不听话,我可能会把安排在三楼。”苏雅很得意地笑着。 这种笑容,让我想到了蔡老师。 当晚,伤痕累累的我,回到房间,很快就躺下睡着了…… 我又做梦了…… 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雇佣兵,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敌方袭击,导致流落在了一个荒岛…… 我在荒岛里,每日每夜地等待友军的支援……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但,我始终没有等到他们的到来…… “铃——” 刺耳的铃声,如炸雷一样,把我惊醒。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全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这是哪? 我不是在荒岛吗? 好半天,我才想起自己是在精神病院……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梦,好像做了很久很久…… 有多久呢。 大概,有十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