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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证道成仙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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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证道成仙了,怎么办?!:第76章 番外篇·疏松日常

【这一张描写多,无关主线,介意者可跳过。】 新市。 夏日的热浪肆意在城市的每个角落耀武扬威。 可就是如此势不可挡的热浪,却被挡在了一处名为“雪雪制冰店”的方圆之外。 那是一间不算很大的店,在两家咖啡馆之间。 招牌很简单,白底黑字,旁边画了一片歪歪扭扭的雪花。 店门外没有空调外机轰鸣,也没有刻意招揽生意的霓虹灯,只有一层极淡的寒意,像冬日清晨落在窗上的霜,安静地铺开。 路过的人总会下意识放慢脚步。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张扬的引擎声从街尾传来。 那声音先是远,像云层后滚过的雷,转眼便近了,张扬地撕开了午后沉闷的空气。 一辆法拉利拉法从主干道尽头呼啸而来,车身在阳光下明亮得近乎刺眼,流线锋利,像是一头从火焰里奔腾而出的野兽。 这头红色野兽,最后稳稳停在“雪雪制冰店”的外的街边。 车门向上打开。 一只深棕色的手工皮鞋踏了出来。 下一刻,一件红、蓝、绿、橘各色的花衬衫被手工皮鞋带了出来。 这件衬衫很张扬,像是把一整片热带海岸都穿在了身上。 偏偏衬衫的主人生得极好,五官清朗,肤色如冷玉。 那件寻常人穿上足以成为灾难的花衬衫,到了他身上,竟成了一种帅到无可救药的肆意。 一步、两步... 他先是慢悠悠地走了两步。 可惜端不到三秒。 第三步之后,他忽然加快脚步,第七、八步时,几乎成了小跑,最后,他整个人已经像一阵风,狂奔店门而去。 “小雪雪,快出来看一下我的新座驾,帅得没边!” 玻璃门门就被一件花衬衫撞开了。 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里与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阳光被玻璃滤得柔和,落在透明的冰雕上,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店内有很多个展台,上面摆着一件件冰雕,有展翅的鹤,有伏在雪中的狐狸,有一株开满霜花的梅树...... 还有一座半人高的雪山,山腰处缠着云,云也是冰雕成的,云雪霏霏,意境极美。 不过...这件是非卖品。 店内的墙上还有展柜,展柜里则陈列着各种永远不会融化的冰球。 有的冰球里封着一片枫叶,叶脉清晰得仿佛还在呼吸; 有的冰球中沉着一缕蓝色的光,轻轻晃动时,像深海里的潮汐; 还有一枚拳头大小的冰球里,封着一朵极小的白花,花瓣纤薄,却永远停在盛开的那一瞬。 这些冰球都大小不一,是卖给顾客用来做夏日冰饮的。 中心的吧台,一个白发红瞳的美丽女士正低头雕冰。 她穿着一身浅白色的长裙,裙摆刚过小腿,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小熊围裙。 小熊的表情很憨,和她清冷到近乎疏离的气质完全不搭,却又奇异地让她显得柔软了几分。 她赤红色的眼眸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白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随着她呼吸轻轻晃动。 她手里握着一柄细小刻刀,刀尖落在一块玄冰上,一点一点雕出某个人坏笑的样子。 她的指尖很稳,每一分力道都掌控得细致入微。 冰屑从刀下剥落,落在吧台上,像初雪落在旧木。 然而—— “小雪雪!” 滋啦。 刻刀一歪。 那块冰雕被拉坏了。 红瞳女士瞬间握紧了拳头,店内的温度降了几分。 但她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无奈扶额。 因为,那个正冒冒失失闯进来的男人,是自己选的丈夫。 花衬衫男人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吧台后,拉住她的胳膊,兴冲冲地往外拽。 红瞳女士就这样任由他拉着。 清凉的绑带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清脆声音。 每走一步,都有细小的雪花在她脚踝旁轻轻降落,落到地上,然后又消失不见。 像是谁偷偷把冬天揉碎了,撒在夏日午后的瓷砖上。 店门被推开,热浪扑来,却在靠近她的瞬间温顺地退开。 街边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看车,有人看人,有人看那男人牵着她的手,看他那副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喊来围观的得意模样,也看她明明满脸无奈,却始终没有把手抽回去。 红色超跑旁,花衬衫男人双手摊向车子,像是在展示一件旷世奇珍。 “怎么样,帅不帅?” 红瞳女士看了一眼。 车确实漂亮。 红得明亮,红得昂贵,红得像夏日最盛的一束火。 可在她眼里,它再如何锋利耀眼,也不过是一件会占地方、会耗油、座椅还不一定舒服的交通工具。 于是她停顿片刻,温柔说道:“帅帅帅,我家男人的一切都是最帅的。” 花衬衫男人顿时笑开了。 “嘿嘿,那就好。这可是我从我们店的VIP客户那里坑……呃,通过我精湛的销售技巧,换来的。这可不容易呢!” 红瞳女士抬眼看他。 “你啊你。” 她叹了口气。 看来,她又得替这个男人去管理局解决投诉问题了。 她想起,这个月已经是—— 算了...数不清多少次了。 花衬衫男人他绕到副驾驶,殷勤地打开车门,弯腰做了一个极其浮夸的邀请姿势。 “走,小雪雪,我必须带你去兜兜风!” 红瞳女士看了一眼店内。 伸手一点,留下一道分身。 红瞳女士坐进车里。 座椅比想象中更低,空间也窄,她觉得论舒适感而且还不如之前那台家用轿车。 不过外观嘛,倒是与自己的男人很搭。 肆意,张扬,不讲道理。 引擎声轰鸣起来。 她原本想提醒他别超速。 话到嘴边,却又暂时咽了回去。 罢了。 偶尔让他高兴一次。 车子驶离街边,汇入城市的车流。 新市的夏天从车窗外飞快掠过,树影被风拉成长长的线。 花衬衫男人开车时总爱说话。 他指着路边一家新开的甜品店,说那里的芒果冰一定没有她做得好; 又指着前方一辆改装车,评价人家的尾翼毫无灵魂; 再看见一对老夫妻牵着手过马路,他忽然安静了几秒,随后轻轻哼了一声。 红瞳女士看他:“怎么?” 他目视前方,语气懒洋洋的:“没什么,就是觉得那老头牵人的姿势不够霸气。” 红瞳女士:“……” 他很快又补充:“但牵得挺稳。” 车子最后停在江边。 新市有一条很宽的江,穿城而过。 傍晚尚未到来,阳光却已经偏斜,江面被照得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揉碎的金箔; 远处有轮渡缓慢驶过,拖出长长的白色水痕; 桥上的车辆来来往往,声音被风一吹,变得遥远而温柔。 江边的梧桐树投下大片阴影,石阶上坐着几个钓鱼的人,旁边放着矿泉水和折叠凳。 有人遛狗,有人跑步,有年轻情侣靠在栏杆边拍照,也有老人慢慢打着太极...... 花衬衫男人停好车,绕到副驾驶替她开门。 红瞳女士下车时,风从江面吹来,拂起她耳边的白发。 她站在栏杆旁,看着江水一路向东,眼神难得平和。 花衬衫男人靠在车边,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没有回头:“看什么?”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正在看你。” 红瞳女士愣了一下,笑着说了句无聊。 “看自己老婆怎么能叫无聊?这是人间第一等正事。” 红瞳女士已经懒得纠正他。 忽然,花衬衫男人清了清嗓子。 “小雪雪,闭上眼睛。” 红瞳女士嘴上说着不要,但还是在花衬衫男人的纠缠下,乖乖合上了眼睛。 花衬衫男士的指尖,绕过红瞳女士的脖子、发丝。 最后,红瞳女士的脖子上多了一丝冰凉的触感。 “好了,睁开眼睛吧!”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胸前多了一条项链。 链子是银色的,吊坠是一朵雪花,但设计得实在有些复杂。 雪花中央镶着一颗红色小石头,周围还缠着几道夸张的金边,看起来像设计师在“典雅”和“暴富”之间犹豫不决,最后选择了两边都要。 她沉默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这是你做的?” “哼哼,严格来说,是我将我的设计理念告诉设计师,然后在让人打造出来的!怎么样,喜欢吗?” 红瞳女士看了项链很久。 花衬衫男人语气急不可耐:“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品位?” 她抬眸看他:“丑。” 花衬衫男人:“……” 她又低头看向那条项链。 江风吹过,她唇角却一点一点往上扬。 “但可以戴。” 花衬衫男人立刻活了过来,比游戏里面使用复活币道具的角色活得还要快! “我就知道你喜欢。” “我没说喜欢。”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江风吹的。” “江风还能吹嘴角?那这风挺牛逼。” 红瞳女士冷冷看他一眼。 花衬衫男人识趣地闭嘴。 他们沿着江边走了一段。 花衬衫男人买了两支冰淇淋,一支草莓的,另一支也是草莓的。 “你肯定觉得草莓太甜,所以我就只能都吃了。” 红瞳女士一把抢过一支草莓冰淇淋:“我今天爱吃。” 说完,她咬了一大口,甜得眉毛皱了起来,却着点头评价。 “不错,很有层次。” 花衬衫男人看着她,忍不住地亲了可爱的红瞳女士一口。 pia叽一声,夏日的江风里,一股草莓的香甜润润的传远了。 两人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进了一处江边公园里。 里面有个小女孩的风筝线缠到了树枝上,急得快哭了。 花衬衫男人看见后,三两步走过去,仰头看了看树。 “不过这种高度而已,哥哥这就帮你取下来。” 他纵身一跃,在小女孩的眼里牛逼得像个超人。 风筝被取了下来,小女孩的眼睛里面已经塞满心心了。 她仰头看着他:“叔叔,谢谢你。” 花衬衫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叫哥哥。” 小女孩眨眨眼:“可是妈妈跟我说,大几岁的是哥哥,大十几岁的是叫叔叔呀。” 花衬衫男人噎住了,他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那就是——“按照这个说法,你可以叫我老老老老老......爷爷了。” 红瞳女士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花衬衫男人转头看她,表情悲愤:“你还笑?” 她收了笑,语气平静:“哥哥,走不走了?” 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花衬衫男人听了,立刻不悲愤了。 他甚至走路都开始飘飘然...... 日头渐渐西斜,江面上的金色慢慢沉下去,天边浮起淡淡的橘红。 城市的燥热被晚风削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他们重新上车。 这一次,红瞳女士没有嫌弃座椅太挤。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花衬衫男人把车开得比来时慢了许多。 他偶尔瞥她一眼。 “累了?” “没有。” “饿了?” “还好。” “那就是想我了。” 红瞳女士闭上眼:“闭嘴。” 花衬衫男人笑了一声,听话安静下来。 车内只剩下低低的音乐声。 那是一首老歌,前奏颗粒唱片调的拨片旋律响起,五千多年前他常听这首歌,五千年后,还是这首歌,很耐听。 花衬衫男人忍不住跟着调调哼唱起来。 “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谟拉比法典,刻在黑色的玄武岩距今已经三千七百多年...” “难听。” “我靠,这歌还难听?!” “我是说你唱的难听。” “......” 红色跑车穿过新市的黄昏,从江边驶入林荫道,又沿着宽阔的主路驶向城北。 最后,车子开进了一处高档小区。 花衬衫男人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停好后,牵着红瞳女士上楼。 电梯一路上升。 镜面墙映出两人的身影。 一个花衬衫张扬得像盛夏,一个白裙红瞳清冷得像初雪。 花衬衫男人低头替她理了一下项链,红瞳女士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却没有把项链摘掉。 电梯门打开。 走廊尽头那扇门几乎是在他们按响门铃之前就开了。 一对中年男女站在门内。 男人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 女人头发松松挽起,眼角有浅浅的细纹,笑起来时却如同秋天的水般温柔。 见到他们来了,两人喜笑颜开。 中年女人笑得灿烂,拉着红瞳女士的手往屋里走。 花衬衫男人,站在原地像条狗。 最后,他连抗议都没人在意,只有中年男人的一句:“再不进来你就出去!” 中年男人:“小雪,快坐,叔叔阿姨今天做了好多你爱吃的。” 中年女人:“是啊小雪,今天炖了汤,还做了你爱吃的虾。上次你说那个凉拌藕片不错,我今天又做了一盘,放冰箱里镇过了。” 屋子里灯光温暖。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茶几上放着半盘切好的西瓜,电视里正播着晚间新闻,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铁锅的声响,油香、汤香、米饭的热气混在一起,缓缓铺满了整个屋子。 花衬衫男人最终还是进了门。 一进门,他就很自然地瘫到沙发上。 中年男人:“去洗手,顺便把碗筷摆了。” 红瞳女士:“爸,我去就好了。” “不,就让他去!” “还不快点!” 花衬衫男人一开始庸庸懦懦,但听见一声黑色皮质物抽打空气的噼啪,整个人立马就精神地跑去厨房了。 厨房里,传来花衬衫男人的唉声。 “唉,我堂堂一家之主,竟然沦落到摆碗筷。” 中年女人笑着说:“一家之主先把筷子拿对齐。” 红瞳女士坐在餐桌旁,看着花衬衫男人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走动。 他一会儿嫌碗太烫,一会儿偷吃一块排骨,一会儿又被中年男人拍了一下手背、踹一下屁股。 灯光落在男人身上,把那件夸张的花衬衫也照得柔和起来。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想起风雪漫天的山巅,想起剑光横过天地,想起无数次针锋相对,想起彼此谁也不肯低头的四千九百年。 那时他们都以为,世间最难得的是大道,是胜负,是长生,是万万人仰望的高处。 可后来才知道,有人等门,有人留饭,有人嫌你话多却还听你说完,竟也是极难得的事。 它明明每个人都能做到—— 按时回家,好好吃饭,把一句关心说出口,把另一个人的喜悦当成自己的事,吵闹着、将日子过得热乎。 可人世纷忙,心事沉重,许多人走着走着,就把这些最简单的事弄丢了。 饭菜上桌。 热汤冒着白气,红烧鱼卧在盘中,葱花青翠,虾仁晶莹,凉拌藕片清清爽爽,西瓜被切成整齐的小块。 中年男人给每个人盛饭,中年女人把一碗汤放到红瞳女士面前,又顺手替花衬衫男人夹了一只虾。 就只是这个顺手的举动,感动得花衬衫男人差点“哭出来” 红瞳女士:“别光吃肉。” 花衬衫男人皱眉:“我这等绝世高手,需要补充大量能量。” 红瞳女士夹起一块青菜放到花衬衫男人碗里:“吃。” 花衬衫男人立刻把青菜塞进嘴里。 中年男女对视一眼,又笑起来。 窗外,夜色慢慢落下。 新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高楼像一座座温柔的岛。 白天肆虐的热浪终于被夜风抚平,远处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很快又融进万家灯火之中。 屋内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抱怨汤有点烫,有人把空碗递过去又被添了半碗饭。 红瞳女士低头喝了一口汤。 味道其实很普通。 不是什么仙珍,不是什么灵物,只是玉米、排骨、山药,在灶火上慢慢熬出来的一碗汤。 可她握着汤匙,忽然觉得心口某处也被这样的热意轻轻熨了一下。 花衬衫男人凑过来,小声问:“好喝吗?” 她看了他一眼。 “好喝。” “我不信,除非你喂我喝一口。” “咦哟,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媳妇喂。” “就是,小心老子踹你。” 餐桌上的灯光将每个人的笑开的眉眼都照得仔细。 那条有些丑的雪花项链静静垂在她颈间,偶尔映出一点红光。 厨房里砂锅还在小火咕嘟,窗帘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这一刻,没有风雪,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刀光剑影。 只有一间屋子,一桌饭菜,几双碗筷,和一个人间寻常的夜晚。 烟火气就这么在一间屋子里孕育出来,缓缓升起。 足以绵延至今后的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