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镇的张家，王清清捂着大丫的耳朵，泪流满面地看着面前的张老太。 “反正你自己看着吧，你要是借不来五两银子，我就把大丫卖给人家做童养媳去。”张老太双手叉腰。 “你娘家又没有儿子，你爹娘那些个银子，不给你难道要带进棺材？” “我再给你一天时间，今晚见不到五两银子，我明天就把大丫送过去。反正人家家里有钱，大丫去了，也不用担心吃苦了。” 张老太厌恶地撇了她一眼，心里的怒意越来越大。 甚至想着要是能把王清清一起卖了也好。 再找个能生儿子的女人进门，给自己生个孙子。 王清清吸了吸鼻子，她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好像就是个笑话。 被张汉生三言两语的哄骗嫁了进来，地里的活不少干，家里的活也放不下。每天还要勤勤恳恳地伺候张老太和张汉生两个懒货。 就这样，还要经常挨打，每天被嫌弃。 连带着自己的闺女，从生下来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现在，张老太还想把她卖了做童养媳。 “汉生。你也想卖了大丫吗？”王清清看着默不作声的张汉生，双眼猩红。 张汉生叹了口气：“清清，要听娘的话。不能不孝顺不是？” 王清清死心了，她吐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子，擦了擦眼泪。 “好，我去。我带着大丫一起去。” “不行。”张老太一把拽过大丫：“大丫得在家捡柴火洗衣服。你自己去就行。” 王清清抹了把脸，双腿发软地走了出去，跑到村子外面一屁股坐在地上。 娘家本来也不富裕，而且她已经和家里借了很多次银子和粮食了。 实在是没有脸面再回去。 可如果和离，大丫她肯定也带不走。 王清清坐了一会儿，想到大丫瘦弱的身体，瞬间下定了决心，起身朝着镇子上走去。 她记得镇子上有一家卖老鼠药的铺子，准备去买一包回来，毒死这两个畜生。 到时候她给这俩畜生偿命，大丫就交给爹娘。 如此也能给大丫挣一条活路。 此时的张老太得意地撇了一眼大丫，踢了她一脚：“去洗洗脸去，洗得干净些。” 她早就想好了，大丫肯定是要卖掉。 今天是张术来领人的日子，要是王清清在家只会捣乱，不如打发出去，说不定，今晚王清清真的能再带回来五两银子呢。 张术下了马车，还不等说话，张老太已经扯着大丫往他身边一甩：“给银子，人你领走。” 他愣了一下，扭头又看了看一旁的张汉生。 “不用和孩子娘再见一面？”他打量着张汉生的神情，却见对方脸上没有半分不舍。 张老太撇撇嘴：“见什么见？赶紧带走。” 张术没再说话，掏出五两银子递了过去，又拿出契书，让张老太画了押。 “孩子我带走了，以后是死是活，和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张术开口，却只看到母子俩正一脸兴奋地捧着银子，根本没有听他说话。 大丫听出来了，自己是被奶奶和爹卖掉了。她死死扒着门框喊着：“娘！娘，爹要卖了我！” 张老太急忙捂住她的嘴：“死丫头喊什么？” 万一喊来邻居，这买卖可就做不成了。 “汉生。”张老太喊了一声，张汉生立刻点头，扯了一团碎布塞进大丫嘴里，又招了绳子绑住了大丫的双手。 张术看愣了，但也只是愣了，并没有于心不忍。 他抱着不停挣扎的大丫上了马车。 先把大丫送回家，接着又赶去学院。下马车时，江云宁的摊子刚摆开。 正值中午最热的时候，可来买冰粉的学子明显地少了一半儿。 张术得意地笑了，转身走进学院大门。 “老板，您这冰粉是用啥做的啊？” 有人看了一眼，有些不放心地问着。 江云宁也不隐瞒：“就是山上摘的木馒头，纯天然。” “那这个吃了，不会拉肚子吧？” “不会不会。”江安禾站起来：“姑姑每天都给我留一大碗的。” 章满金在旁边正吃着江安禾饭盒里的辣椒炒肉，也跟着点点头，口齿不清地说着：“我也四，起很多，没有拉肚子。” 江云宁知道这些学子听了张术的话，所以才怀疑。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解释着：“要是真的吃了拉肚子，我怎么敢给自己家小孩子吃啊？” “也是。那再给我两碗。” 眼看着怀疑即将被打消，还悠闲看好戏的张二狗匆忙地挤进来：“别听她胡说！这东西吃了一定会拉肚子的！” 江云宁神色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空口白眼诬陷，可是要蹲大牢的。” 张二狗心虚地眨了下眼：“我没有胡说，你说这是木馒头做的，谁知道真的假的？” 他眼珠子一转，状似无意地说着：“除非，你说说这木馒头是怎么能变成这样子的？” 江云宁看着他竖着耳朵的模样，笑了：“你看我像傻子吗？” 张二狗见她没有上当，有些失望：“你不说就代表你心虚！大家别上当，这东西不干净，吃坏肚子可不是小事儿。” “可是，我前几天吃了，没有拉肚子啊。” “我也是。” “我昨天吃了拉肚子了，我们班好几个人都拉肚子。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冰粉的原因哎。” 张二狗得意地抬着头：“你们看吧，我就说这玩意不干净。你们不要被骗了。” 江澈放下手里的碗，还没什么动作，张二狗已经猛地往后一窜：“你干什么！你还想打人不成？” “不打人。”江澈看着他：“打狗。” 江云宁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别吓唬他了。” 她拽了拽江澈，看着张二狗说道：“什么事儿都要讲证据，你随便说几句话就要给我扣帽子？这里都是读书人，没有人会被你几句话蛊惑的。” 高帽子戴上了，就没有人愿意摘下来，至少现在，没有人离开。 可尽管这样，今天的冰粉还是没有卖完。 正收拾着摊子，从旁边走来一个妇人：“老板，你这冰粉我都要了，便宜些。” 江云宁疑惑：“这个放不了很久，吃不完就坏了。” 妇人摆摆手：“没事儿。” 江云宁打量了她一眼，看着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只当她家里人多，便将剩下的半桶按照供货价卖给她。 牛车刚走远，张术便立刻带人走出来，搬着木桶进了学院。 此时的食堂里，还有许多学子刚进去吃饭，正好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