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芙妮雅很难形容面前的怪异场景。 巨龙很少站起来，通常都是用四肢走路并攻击，只有在飞行时才会出现类似站立的姿势。 但面前的巨龙洛特不仅用后腿站起来了，甚至还用前爪挥动武器，砸向了他面前的纯白巨龙。 他就和一个巨人一样。 在绝对的高度优势下，四肢着地的纯白巨龙压根没法立刻用前爪挡住洛特的挥击，它只能侧身让头躲开，用左肩扛住了这一击。 这一击足足包含了680点的力量，纯白巨龙只觉得左肩忽然失去了知觉，随后身体朝左沉了下去，它一时间没站稳，噗通一声倒在了水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身后的两条巨龙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它们看见洛特，就好比人类看见用四肢着地奔跑、用牙齿撕咬进攻的人形尸鬼一样不敢上前。 而且巨龙是靠着吞噬成长起来的生物，因此巨龙们都互相防备，没有太深的交情，同伴死了也就死了。 它们不敢上前，给了洛特进攻的机会。 他收回手中的武器开始蓄力，右脚在湖底重重踩出一个深坑，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手之上。 他一边奔跑一边挥动翅膀加速冲向纯白巨龙，调动全身强劲的肌肉，扭腰发力，甩出右手。 经过加速的坚固木棍撕裂了空气，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呼啸。 空中飞溅的水珠被木棍撞碎，化作一道道水汽。 “咚——！” 洛特觉得妙不可言。 手中的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纯白巨龙的头上，那种砸向柔软物体的破坏感让洛特体内的情绪开始调动，他变得越来越兴奋。 覆盖了金属的木棍从下方击中了巨龙柔软的脖颈，结合着屠龙术【瓦尔加德剑术】，这一击硬生生将纯白巨龙掀翻，随后重重地落回地面，引起了整个山谷的颤抖。 【瓦尔加德剑术Lv.1（0/3000）→（300/3000）】 【瓦尔加德剑术】，是瓦尔加德家经过数百年与巨龙作战的战斗经验总结出的一套剑术。 在对龙作战时，熟练度增长异常迅猛。 洛特趁着纯白巨龙没有反应过来，他持续挥动着手中的武器。 【瓦尔加德剑术】一共有六个境界，洛特目前是Lv.1「起锋」。 随着不停地击中巨龙，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手中的武器挥动频率已经超出了巨龙应有的敏捷程度。 纯白巨龙毫无招架之力，它频繁试图起身，可洛特手中沉重的木棍如同雨点一般不停地落下，砸得它头晕眼花，根本无法反抗。 站在地面的法芙妮雅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巨龙战斗，她竟然有些看不清洛特手中武器的挥动轨迹了。 “洛特，你到底……怎么做到这么快的……” 这还是龙吗？ 战斗很容易让人短视。 洛特此刻的头脑之中就只有挥剑，他忘记了【本源推衍】，忘记了法芙妮雅，忘记了他法师的身份，忘记了一切，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把面前巨龙的头颅砸个稀巴烂。 手中的武器越来越快，【瓦尔加德剑术】的熟练度上涨得也越来越快。 【瓦尔加德剑术Lv.1→Lv.2】 【解锁专长：破势】 【待分配属性点：7】 在洛特眼中，面前的纯白巨龙发生了变化。 一个红色的点出现在了纯白巨龙的头顶，洛特很难克制住敲它的冲动。 还在挥剑的洛特腰部发力，手腕一转，改变了武器的轨迹，朝着纯白巨龙的头顶砸去。 “叮——！” 洛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无比美妙的清脆声响。 在「起锋」的不停进攻下，敌人会出现破绽。而「破势」则能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并在攻击破绽时提高自身属性。 纯白巨龙闷哼一声，它已经被洛特打倒在山洞的角落。 刚刚那一击让它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呕吐感完全抑制不住。它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趴在地上的它，对着远远观战的巨龙吼道：“看够了吧！再不出手，我被它吃了后，你们两个就打不过了！” 那两头龙的小心思被纯白巨龙戳穿了，它们还想让双方互相消耗一下。 它们不敢近身支援，因为在同等体质下，能站起来并用前肢挥动武器的洛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两道魔法阵在它们的胸口成型，逐渐堆叠、累积，最终形成了两道六环魔法。 洛特的身体在此刻忽然不能动了，他连挥剑都做不到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腰后有个东西，正在牵引着他全身。 大概是某种空间魔法。 随后，一道巨型水柱从魔法阵之中射出，如同长矛一般刺向洛特的后腰。 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洛特无法抵挡远处的两条巨龙，他的火球术和六环魔法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洛特手中的武器率先撑不住了，被锋利的水刃击碎，断在了洛特的手中。 武器没了之后，洛特的优势就不复存在了。 他一个翻身，离开了巨龙的身边，倒在了法芙妮雅的面前。 随着洛特的倒下，那两头巨龙也没有再进攻了，反而走向了另一头巨龙。 纯白巨龙怒吼道：“你们要干什么？先把那头龙杀了啊！” “它只是亚成年龙而已，只要不被近身，那就没什么威胁。但你可不一样。” 身体被撕裂的声音传来，让洛特嘴角一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龙族都这么恐怖吗？ 那法芙妮雅这两百年里，一直都在重复这种事情吗？ 法芙妮雅慢慢走到洛特的面前，用手轻抚着洛特的鼻尖。 紫色双眸扫过洛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她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洛特说。 伴随着身后巨龙进食的声音，法芙妮雅开口了： “对不起。” “是我自作自受罢了。” 洛特这次的收获颇丰，不仅让【瓦尔加德剑术】升级了，而且还积累了宝贵的战斗经验。 如果不是另外两头巨龙出手，那条纯白巨龙已经死了。 等到下几次回溯，多进行几次战斗，让【瓦尔加德剑术】连升两级，解锁两个新的专长，那他或许有希望逐一击破那三头龙。 “你还能活。”法芙妮雅轻声说道：“趁着它们进食的时候，你化成人形逃走吧。” “那你呢？” “我留下来拖延时间。” 她知道一旦自己死去，那么一切都要回溯，洛特逃与不逃都没什么意义。 她只是不想让洛特在她面前被吃掉。 被吃掉是无比残酷的，尤其巨龙们通常不会立刻杀死对方。 法芙妮雅对此深有体会，那种恐惧让她十分抗拒死亡。 她不想被吃掉，但她更不忍心让洛特经历这样的痛苦，即便这样的痛苦会在下次回溯时消失。 法芙妮雅唯有自杀，才能阻止这一切。 她自杀过无数次，每当孤零零死去时，被世界抛弃的感觉又会涌上她的心头。 身后的纯白巨龙已经没有了动静，洛特回头看了一眼，眉毛都皱成一团了。 他又转头看向法芙妮雅，用龙爪把她握在手心，“法芙妮雅，我们一起死吧？” 法芙妮雅要么直接被吃掉，要么变成巨龙，被赶来的卡利斯托斯吃掉。 相比之下，自爆是个最舒服的死法。 “嗯？” 洛特用龙爪将法芙妮雅紧紧地握在手心，“我有自爆魔法，不会有痛苦的。” “为什么？你明明能活，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死？。” “你会被它们吃掉对吧？那太恐怖了，我不想。” 洛特十分抗拒被其他物种当做食物。 法芙妮雅望着洛特的眼睛，轻声说道：“你不怕死吗？” “自爆就是艺术，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浪漫？ 和别人一起死，是浪漫吗？ 法芙妮雅用手捂着跳得越来越快的胸膛，伸出舌尖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洛特察觉到法芙妮雅有点不太对劲。 她笑了。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嘴角浅浅上扬，紫色双眸闪烁着光芒，显得有些…… 兴奋。 她不用再自杀了，不用被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