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你跟着我多少年了？”时泽聿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女孩子，可能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 “祁知予开了车门是事实，可她没管孟津自己走了也是事实？谁教你只凭着半段监控就断章取义的？” 程野被骂得大气不敢喘，连声应着：“是我考虑不周，时爷。” “把整件事查清楚。”时泽聿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烦躁。 “孟津今晚的行踪、她和钱德海有没有过接触、停车场那段监控完整调出来，还有网上那段录音的来源，全都给我查明白。” “别因为一小段视频就先入为主，这不是你该有的做事水准。” “是，我这就去办。”程野连忙应声，挂了电话立刻去安排。 时泽聿站在公寓门外，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动作亮了又暗。 他抬手，指尖悬在门铃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走了。 公寓里，祁知予背靠着门板站了许久，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滑坐下去。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静静地坐了几分钟。 再抬起头时，眼底已经没了泪意。 她伸手将那份皱巴巴的离婚协议抚平，一页页理整齐，放进文件夹。 不管过程有多难堪，时泽聿终究是签字了。 再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这段两年的婚姻，就彻底结束了。 心口像被挖空了一块，风一吹就凉得发疼。 可更多的，却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放松。 她起身走到沙发边，拿起裴司晏那件外套叠好，放在一旁。 脑海里又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 孟津的出现或许不是巧合，录音发布的事，孟津的嫌疑很大。 祁知予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沉沉的夜色，眉头微微蹙起。 如果真是孟津，那她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为了算计她，连自己的清白都能牺牲？ 还是说，她算准了钱德海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只是演一场苦肉计？ 不管是哪种，都够狠的。 她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今晚饭局的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还有，查一下孟津最近的行踪和她接触的人。】 若真是孟津，有些账便该一并清算了。 次日一早，祁知予接到张泊闻打来的电话。 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祁导！大好消息啊！” “昨晚的录音爆出来以后，咱们《渡川》的关注度直接翻了三倍！好几家资方连夜找上门来，说想跟咱们谈合作！” “还有好几家一线卫视和平台都来问版权的事，说只要咱们质量过关，S+级的宣发资源都好谈！” 祁知予刚睡醒的脑子还有点懵，闻言也愣了几秒。 她本来以为，得罪了钱德海那几个人，项目的资金会出问题。 没想到反而因祸得福？ “张总先别急，”她定了定神开口， “资方那边先接触着，具体合作条件等咱们碰了面再定。另外，开机时间不变，按原计划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祁知予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有意思了。 原本一场针对她的局，反倒把《渡川》的热度炒了上去。 不知道背后推波助澜的人，看到这个结果，会不会气得吐血。 她心里渐渐有了盘算。 翻出通讯录，给几位相熟的制片打了电话，几句寒暄后便道明来意。 麻烦他们帮忙搭个局，约孟津见一面，谈一笔“合作”。 餐厅包间里，包厢内设了屏风隔间，隔音一般。 祁知予提前一刻钟便到了，坐在隔间里，等着好戏开场。 约好的三位制片已经到了，坐在外间的沙发上聊天。 没一会儿，孟津拎着限量款手包走进来。 一身杏色连衣裙，头发烫成蓬松的大波浪，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张制片、李制片、王老师，久等，路上有点堵车。” “哪里哪里，孟小姐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张制片连忙起身，引她坐下。 孟津也不客气，撩着裙摆坐了。 心里却清楚，这几个都是圈内手握资源的老人。 以前她想搭上话都难，如今主动约她，还不是看在时泽聿的面子上。 想到这，她下巴微微抬了抬，端起了姿态。 几句寒暄过后，张制片话锋一转，故意叹了口气：“说起来，前几天钱德海那事儿，真是解气啊。” “可不是嘛，”李制片立刻接话，摇着头一脸感慨。 “那几个老东西在圈内横行霸道多少年了，什么龌龊事没干过？以前没人敢惹，这回总算被人拉下马了。” 王制片捧着茶杯，话里有话：“说起来也多亏了祁导，要不是她站出来，还把录音放出来，哪有这么容易扳倒他们。” “就凭这份魄力，圈内没几个人比得上。” “是啊，”张制片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 “我们几个也说了，以后有好项目，优先祁导合作。人品正，骨头硬，跟这样的人合作，心里踏实。” 孟津拿着叉子的手猛地一顿。 什么叫多亏了祁知予？ 那录音明明是她发的！ 凭什么功劳都算在祁知予头上？ 她心里的那点不甘涌了上来。 她放下叉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故作轻描淡写地开口：“其实啊，这事也不全是祁知予的功劳。” 三个制片对视一眼，张制片故作疑惑：“哦？孟小姐这话怎么说？” 孟津被几个人的目光聚焦着，心里那点虚荣心更盛。 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脸上带着点得意，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那天的饭局，我也在。” “我本来是担心祁导一个人赴宴不安全，偷偷跟着过去的。” “结果刚到包间门口，就听见钱德海他们说那些浑话。” 她说着还故意皱了皱眉，露出几分不齿的神色，“我当时就觉得，这几个人太过分了。刚好我手机开着录音，就顺手录下来了。” “那录音是你发的？”李制片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不然呢？”孟津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祁知予那个人吧，顾虑多，不敢把事情闹大。但我想，总不能让那几个老东西逍遥法外吧？” “所以我就匿名把录音发出去了。”她微微扬着下巴。 “虽然冒着得罪人的风险，但能替圈内除个害，也值了。” 她话音刚落，隔间后面传来一声冷笑。 孟津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