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 裴司晏走在最前面，宋砚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 裴司晏的目光扫过包间内的景象。 满地的碎玻璃和酒渍，茶几上杯盘狼藉。 一个躲在祁知予身后裹着外套的女孩。 以及……站在女孩身前、手里握着半截酒瓶、眼神警惕的祁知予。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在祁知予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落在黄明轩身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淡。 黄明轩立刻迎上去，指着祁知予，一脸委屈：“裴总，您可算来了！这女人不知道是哪来的，闯进我包间撒野，还动手打了我一巴掌！您看我这脸……” 他把脸凑过去，上面确实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裴司晏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的目光又落回祁知予身上。 祁知予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裴司晏的视线往下移，落在她握着酒瓶的手上。 那只手在抖。 很细微的颤抖，她在害怕。 可即使害怕，她还是站在那里，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死死护着身后的人。 裴司晏的眸色深了深。 结婚两年了，她就把日子过成这样，遇到点事，还得自己扛？ 早知这样，当初就该拦下她和时泽聿的婚事。 “裴总？”黄明轩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裴司晏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你说她闯进你的包间撒野？” “对啊！”黄明轩连连点头，“我和几个朋友在这里喝酒，她莫名其妙就冲进来了，还……” “她为什么冲进来？”裴司晏打断他。 黄明轩一愣：“啊？” “我问你，她为什么冲进来。”裴司晏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一个女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闯进你的包间？” 黄明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我哪知道啊，可能是走错了吧，然后进来就……” 裴司晏的目光扫过那个裹着外套的女孩，“走错了？那这个服务生为什么会成这样？” 黄明轩的脸色变了。 “裴、裴总，这是个误会……” 裴司晏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黄明轩，我止云会所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黄明轩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本来以为，凭着他爸和裴司晏的交情，裴司晏肯定会帮他。可现在看这架势…… “裴总，我爸……”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裴司晏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我止云会所里，对女服务生动手动脚，还想对我的客人不利。” “黄明轩，你是觉得我裴司晏的地方，是你可以撒野的场子？” 最后一句话，语气不重，却让整个包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黄明轩的腿都软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不，不是铁板。 是他根本惹不起的人。 “裴、裴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客人，我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裴司晏没有理他，转头对宋砚吩咐：“报警。强制猥亵、寻衅滋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是，裴总。”宋砚立刻拿出手机。 黄明轩一听要报警，脸都白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裴总！裴总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裴总……” “拖出去。”裴司晏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两个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黄明轩，把他往外拖。 他的几个朋友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一个个缩在沙发上不敢动弹，也被安保人员一并架了出去。 包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酒气。 祁知予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她才发现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 握着酒瓶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泛着白。 她缓缓放下手，半截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裴总……”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裴司晏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 包间里的灯光不算亮，但他还是看清了她眼底未散的恐惧，和微微发白的嘴唇。 “你没事吧？”他问。 “我没事。”祁知予摇了摇头，转身去扶身后的女孩，“她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女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只是死死抓着祁知予的外套，眼泪一个劲地流。 裴司晏看了女孩一眼，对宋砚说：“叫医生过来。另外，给她安排个房间休息，所有费用记我账上。” “是。” 宋砚安排人把女孩扶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祁知予和裴司晏两个人。 “裴总，刚才……”祁知予组织了一下语言。 “项链的事，真的很感谢你。还有，那个女孩的事，也谢谢你。” 裴司晏看着她，忽然问：“你不怕吗？” 祁知予一愣。 “一个人闯进那种场面，手里只有一个碎酒瓶。”裴司晏的目光很深，“你不怕？” 祁知予沉默了几秒，诚实地点了点头：“怕。” “怕还冲进去？” “怕归怕，但不能不管。”祁知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个女孩才二十出头，如果今天没人帮她，她这辈子可能就毁了。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裴司晏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祁小姐，你很勇敢。” 祁知予低下头：“谈不上勇敢，就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如果有得选，谁不想依靠伴侣解决问题，谁又会冒这种风险。 祁知予推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暖黄，照得人有些恍惚。 刚往前走了两步，迎面就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祁知予脚步一顿，下意识抬起头。 时泽聿就站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 一身黑色衬衫，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边都愣了一下。 祁知予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 可时泽聿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她身后。 裴司晏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刚从包间里出来，墨蓝色的眸子淡淡扫过来，神色平静。 时泽聿的眼眸瞬间压了下来。 盯着祁知予，冷声问，“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