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从西游剧组打杂开始:第四十二章 春晚即将开始
小年一过完,筹备组就跟上了发条似的。
李青一大早就出门,正巧碰上才出摊的李成儒。
“李青,去那么早啊。”
“是啊,这不快过年了,太忙了。”
李青见这会还没人,就找李成儒把事情说了。
“成儒哥,衣服定了,就这一套。”他从衣服堆里找出两件衣服。
“就这一套的样式,您找服装厂多做些,还有您想着名,去注册个商标。”
“咋了?”
“你这摊子该有个名儿了,我找组里的人给宣传宣传,都是名人。”
李成儒眼睛一亮,“那好啊。”
“小青。”
他看着李青,忽然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我这段时间也想了很久,我想注册个体户的牌照,老挂在集体下面也不行,我私底下也给你算着呢,你现在毕竟在单位里干着。”
李青耸耸肩,咧嘴笑了一下。
“成儒哥,我信得过你,等我这边忙完,我们好好商量下后面的路子,到时候你个体户执照下来,这个摊位我去跟街道说,就租给你。”
两人对视一笑,他们之间不必多说。
演员陆陆续续都往京城里来了,招待所里也多了很多人。
今天李青一进屋,就看见几个熟人。
演虎妞的斯琴高娃老师,演阿Q的严顺开老师。
他们离得近,最早就到了。
“两位演员,咱们还是再过一遍儿啊。”
黄一鹤在喊着。
李青一打听,原来一大早导演就又把节目单捋了几遍。
姜昆说,导演还是拉了几个近点的演员来简单彩排了。
“导演还是有点紧张的。”
李青看着黄一鹤一贯云淡风轻的脸。
首届春晚有很多名场面,穿插在节目中间,那些后世人们以为的临场发挥,其实在背后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这也是黄一鹤在资金短缺的局面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李青也是领着四个接线员,把试打演练又做了两回。
从开场白到登记再到交班。
“到年三十晚上,就不是练了。”李青合上手册。
小姑娘们嘴上说知道,手心里全是汗。
春晚直播的事,其实没惊动什么人。
《电视报》上登了预告,就占了豆腐块大小的地方,广播里报了两句,就算宣传了。
台里上下,也只当是多办了一台晚会。
一开始晚会的定位就是给内部职工看的。
也没像后世的春晚一样邀请了社会各界人士到场。
广电系统的职工和家属也都习惯了,反正年年三十,台里都有节目。
倒是演员们都很紧张,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上直播。
王景愚平时话最少,现在一个人坐着,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过《吃鸡》这出戏,他有二十年没正经演过了。
直播还有几天就开始了,侯宝林老爷子没事也过来看看。
老爷子一来,筹备组的人就去迎。
说相声的见了他,都得叫一声师爷。
李谷一老师确定的晚,但是来得挺早,随身带着个大包袱。
李青是做后勤的,他接过来一看,里面有十几首歌的谱子和伴奏带。
“备这么多?”他旁边的组员见李谷一走了,在那小声问。
“李老师有这实力。”李青也没多解释。
李谷一到组里第二天,就拉着乐队把十几首歌全过了一遍。
都是圈里的熟人,乐队指挥直接就问了。
“李老师,您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腊月廿五,演播厅角落。
李青把几样家伙摆了一桌子,然后把黄一鹤请了过来,他再演示给导演看。
“准备的够齐的。”黄一鹤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满意地看向李青。
这段时间李青可没闲着,这个时候国内对大型晚会的举办经验几乎为零。
他依照前世的经验,把能做出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大白卡纸码了一摞,上面写着节目名和演员,衬底拿回纹描了一圈,这是字幕卡。
还有个网兜,里面装着气球和碎彩纸。
他把网兜绳子拉了一遍给黄一鹤看。
“导演,这个一拉就开,气球彩纸哗一下全下来,拍出来特好看”
“要是卡住了呢?”黄一鹤点点头,脑子里一下就有画面了。
“卡住了就不拉呗。”李青在那说,“这种玩意,掉下来寓意着彩头,掉不下来,也没人知道有它。”
黄一鹤乐了,“你小子,有点脑子。”
他背着手,一样一样看过去。
“这是干啥的?”他指着一个套着丝袜的玻璃框。
“蒙镜头上啊。”李青把框子往摄像机前一比划。
“灯光就拉出星星来了,现在照相馆拍照,都用这个。”
“糊不糊?”
黄一鹤叫了摄像来,把框子推上镜头,自己凑到监视器前看。
棚顶的灯,一颗一颗的,都被拉出了细细的星芒。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指那块黑漆板,“这个呢?”
“给独唱位留的,人往上一站,灯光打上去就有倒影。”
李青也不再让导演问了,拿起最后的东西解释起来。
“这是色纸。”
“夹在灯上,可以换颜色,冷色还是暖色都行。”
“这是干冰。”
李青还托李成儒从气体厂弄来半桶干冰。
他烧了壶热水,就在演播厅角落里。
热水一浇,白雾贴着地漫开来,漫过脚面,像谁把一片云铺在了地上。
“几分钟散?”
“三五分钟吧。”李青说,“还不呛人。”
黄一鹤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个行。”他说,“唱压轴的歌的时候能用。”
“你还能想到这些,不错。”黄一鹤指着网兜:“那个留着零点用吧。”
“钟声一响,绳子就拉。”
黄一鹤背着手转了一圈,走到门口,又转回头。
“这些玩意儿,你捯饬的,直播的时候你也到舞台边上,要看好咯。”
“黄导,我要反映个情况。”
走廊里,杜卫国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黄一鹤身边。
他压着嗓子,“我看到李青包里装着“乡恋”的录音带!这哪儿行啊!”
黄一鹤眼皮抬了抬。
“你是文艺部的小杜吧,我记得你不是筹备组的人,李青包里有什么你怎么知道?”
说完,他也没理杜卫国就走了。
杜卫国见黄一鹤没搭理他,后槽牙咬了下,气冲冲地走了。
“你不管,我就跟台里说!部里说!什么玩意儿啊。”
他还真去了台领导办公室把这事汇报了。
台领导说要严肃处理,等了几天也没见有个信儿。
杜卫国在那等啊等,等到了大年三十。
在黄一鹤两个多月的张罗下,参与春晚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增加到了六十多人。
天色暗了下来,人员已经就位了。
演播厅里,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黄一鹤在进行最后的巡场。
他从台口走到电话间,挨个看过去,点点头,又回导演间去了。
李青挨着又检查了一遍,跟接线员对了下眼神。
天已经黑透了。
台里的大院,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观众开始进场了,也有各部门请来的客人,但大部分是台里的家属。
黄一鹤看人差不多了,看了眼手表,直奔新闻直播间。
“赵忠祥!帮个忙,说个开场白。”
此时,赵忠祥正在准备播新闻呢,黄一鹤带着俩助手把他叫走了。
赵忠祥一头雾水,他的领导又来给他安排了。
他接过黄一鹤递过来的纸条,边走路边记,来到演播厅,又记了四五分钟。
“行了,录吧!”
赵忠祥来到镜头前,厅内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