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从西游剧组打杂开始:第二十八章 白龙马,八百块(今天两更,求追读)
“桑杰团长?”
杨洁上前推了推趴着的桑杰。
只有唔唔咽咽的呢喃声。
看那样儿,是起不来了。
杨洁叫来一个战士把桑杰团长带回屋休息。
“这事儿看来得明天谈了。”
杨洁转头看着王崇秋,摇头笑了笑。
“李青,你没事吧?”
她又关心李青的状态。
能把马背上长大的桑杰喝趴下,她也数不清李青到底喝了多少碗。
“我……没事!”李青身体有些摇晃,手在空气中用力挥了一下。
喝酒的节奏一停,那酒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刚才桑杰在那说,草原的马儿如何如何,都是骑兵的军马!去当戏子,真舍不得给他们。
李青喝了很多酒,本来就上头,立时就不愿意了。
骑兵怎么了,不止草原才有骑兵,捻军知道不?
还有什么叫戏子,那是建设祖国文化事业。
当时他就一拍桌子。
“桑杰团长,你说的不对,白马去了那也是个工人身份,什么戏子?你得罚酒!”
桑杰也是暴脾气,桌子也拍得震天响。
“小李,我确实说的不对,我认罚。但你想牵走白马,得把我喝倒,不然……”
“没问题!”李青干脆答应。
杨洁都没拽住。
然后……
桑杰趴下了,李青还站着。
“嗝~”
李青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杨洁眉头立马皱了起来,“王崇秋,来来来,把李青背回去,这事弄的。”
一大早,李青被号声叫醒。
天刚蒙蒙亮,窗户外头,草上压着一层白霜。
战士们出操的口号声一阵一阵。
桑杰扎布推门进来的时候,全然没有昨天的醉态。
“起来了?喝奶茶。”
“团长,起来那么早,酒醒得真快。”
“哈哈哈,草原上的汉子,睡一觉酒就醒了。”
桑杰仰头大笑。
等到了食堂,杨洁和王崇秋已经坐在那吃饭了。
杨洁见桑杰来了,放下碗。
“团长,今天把马的事办了吧。”
“吃饱再说。”桑杰扎布一挥手,“马跑不了。”
吃过早饭,四个人往马厩走。
马群边上有一道亮眼的白色。
白马已经被牵出来,拴在马厩边上。
两个战士正给它洗刷身体。
“嗤!”
刷一下身体,马就打一个响鼻。
太阳出来了,照在马身上,白得晃眼。
“这就是白龙马啊。”
王崇秋眯着眼看了半天。
“几岁口了?”杨洁绕着马走了一圈,蹲下去看了看马蹄。
“四岁口。”桑杰扎布跟在后头,“正是好时候,还立过几次功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一直搭在马脖子上。
白马直拿头去蹭他的袖口。
刷马的小战士看见众人,敬了个军礼,咧嘴在那笑。
“团长当初一眼就相中的它。”
桑杰又梳了两下,把手收了回来。
“它怕不怕人?”杨洁问,“拍戏的时候,人多手杂,别惊着它。”
桑杰扎布直接扭头喊了个战士过来,“拿铁皮喇叭!”
战士跑回去,拿来只铁皮喇叭,站在马头旁边,憋足了劲吼了一嗓子。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马耳朵动了动,但蹄子没动,桑杰扎布笑骂一声。
“听惯了号声。你们那点儿动静,不算啥。”
杨洁满意地点了点头。
“八百。”桑杰拿手比了“八”,“您当初跟领导说好的,我也不多要。”
“一分少不了。”杨洁看着白马,越看越满意。
桑杰把手从白马身上收了回去。
“我还得先给它办退伍。”
“手续要多久?”
“最快个把月吧。”桑杰扎布说,“批下来,我给您打电话。”
杨洁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下王崇秋。
王崇秋打开帆布包,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
桑杰扭头喊来司务长,接过信封,里面全是大团结。
司务长点了两遍,抬起头:“团长,八百整。”
“行,给杨导演开个收据吧。”
“开春我们来接。”杨洁站在后面说。
“好,马先留这儿,团里养着。”桑杰紧跟着又补了两句话,“一天三顿料,亏不了它。”
桑杰站在马旁边,半天没言语。
“团长。”
一个年长一些的战士端着个托盘走上前,里面放了条蓝哈达和一碗奶酒。
桑杰扎布双手捧着哈达,走到马跟前。
他把哈达系在马脖子上,声音低了下来,“老伙计。”
白马打了个响鼻,尾巴甩了一下。
桑杰又端起那碗奶酒,拿无名指蘸了点酒,朝天上弹了一下,朝地下弹了一下。
第三下,抹在马鬃上。
“长生天保佑你。”
风从人马之间穿过去,把哈达吹得飘起来。
战士自发站成两排送别战友。
散了队,桑杰扎布回到马跟前,忽然回头喊道:
“把我那副鞍子拿出来!”
战士从营房角落里抬出一副马鞍。
“这副鞍,跟了我八年。”桑杰手掌在鞍面上摸了一遍,“等你们来接马,一道带上。”
“谢谢团长。”杨洁上前跟桑杰握了下手。
“谢什么。”他又把马鞍往战士怀里一塞,“马都给了,鞍子还能留下?草原上没有这个规矩。”
他顿了顿,看着杨洁。
“杨导演,好好待它。这马通人性,别糟践它。”
杨洁迎着他的眼睛:“团长放心,白龙马就是咱们剧里的第五个主角。”
李青走过去,伸手在马脖子上拍了拍。
“白龙马,你可真值钱。”
王崇秋在旁边听见了,“八百块,顶一个工人小两年的工资。”
“唉。”李青长长叹了口气。
并不是因为价钱,而是他想到了白马的结局。
“白龙马,还好你这辈子碰到我了,我肯定……”
上辈子,这匹马拍完戏,被丢在无锡的基地里,被拉去收费骑乘,最后瘦成一把骨头,悄无声息地死在栏里。
李青正在感慨白马的命运,忽然想到什么,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收钱拍照?”
“对啊,昨天听团长说,草原牧民家的老马都被杀了,太浪费了!
我要是能买几匹回去放城门口摆着专门跟人拍照,那些老外指定喜欢,能赚外汇!”
白马的命运着实令人唏嘘,但是一张张外汇券也很让人心动!
下午,三人告别桑杰,坐着安排好的车往锡林河去。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处河湾。
河水不深,在草里拐出好几道弯。
“锡林河到了。”王崇秋跳下车,“到夏天,河边的草能没过马肚子。”
杨洁也从车上下来了,“明年夏天,来拍天河放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