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奇幻

命定之绊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命定之绊:第五十二章 我的名字是丹尼尔·克莱恩

世界树的守卫者,埃丝莉。 她为何会在这里帮我,我完全无法理解。 是巧合路过?还是她感知到了魔界之森的异动特意赶来?又或者她是否还记得我? 无数个问题像气泡一样从心底涌起,每一个都想立刻问出口。 但此刻不是时候。 我一边奔跑,一边将这些疑问强行咽回肚子里。 既然已经见面,而且她也明显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那么首先得处理掉眼前妨碍我们的魔物。 我相信她能处理那些虫群,那种信任不是盲目的,而是基于前世无数次并肩作战的经验。 于是我完全无视朝我袭来的虫子,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那个匍匐逃窜的背影上。 “滚开!离我远点!“ 阿比埃尔丢掉了所有的王者尊严,真的像虫子一样将身体压扁贴在地上,开始匍匐爬行。 它的六条腿像船桨一样快速划动,速度却如鱼得水般快得惊人。 那种贴地移动的姿态,确实是最适合虫类的逃生方式。 这样下去可追不上。 如果我有除剑以外的其他武器,如弓箭、长枪、哪怕是投掷用的匕首都好说。 但现在手里只有一柄木剑,面对贴地逃窜的目标,实在没有有效的应对方法。 我甚至想着是否该咬牙将剑当作标枪掷出去。 虽然那样做风险极大,但总比眼睁睁看着它逃掉要好。 就在这时微风轻拂。 不是自然的风,而是一种人为操控的、精准而温柔的气流。 它缠绕在我的双腿上,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推着我前进。 双腿变得轻盈。 那种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被某种力量托举着,双腿仿佛不属于我一般飞快移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虽然吓了一跳,但那种感觉却并不陌生。 是埃丝莉的辅助魔法。 我稍微回头看了一眼。 她站在原地,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法杖尖端闪烁着翠绿色的光芒。 她只是朝我这边轻轻点了点头,便继续沉默地横扫虫群,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点头里包含了所有需要表达的东西。 从这时候起就这么厉害啊。 一边用狂风横扫虫群,一边还用双重施法为我加持魔法。 确认她正是我所熟知的那个人后,心中竟莫名感到安心。 那种安心不是因为有了外援,而是因为终于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我努力忽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迅速拉近与阿比埃尔的距离。 “疯、疯子!给我滚开!“ 那家伙开始胡乱喷射某种分泌物。 暗绿色的粘液从它口器中喷出,像下雨一样洒向地面。 我一眼看去就觉得既肮脏又危险。 那种颜色不像是自然界会存在的东西。 我皱着眉侧身躲开,结果分泌物溅到了旁边的一辆摊位推车上。 滋滋滋…… 推车的金属表面开始融化,像蜡一样变形、塌陷。 木质的货架更是直接被腐蚀成了焦炭。 “真他妈脏。“ “闭嘴!“阿比埃尔咆哮着,继续喷射粘液。 我左闪右避,像一只在暴雨中寻找遮蔽的猫,灵活地穿梭在腐蚀液的间隙中。 那家伙最终冲到了学院的尽头,一面高耸的石制围墙。 它毫不犹豫地爬起来,六条腿像钉子一样抠进墙面,开始沿着围墙往上攀爬。 甲壳与石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咔嚓。 “啊啊啊啊!“ 我纵身一跃,直接落在它背上。 木剑的尖端刺入它背部甲壳的接缝处,那里是它全身最薄弱的部位。 剑刃没入血肉,黑色的体液喷涌而出。 阿比埃尔拼命挣扎,六条腿在墙面上胡乱划动,试图把我甩下来。 但它已经像被串起来的肉串一样被钉在围墙上,动弹不得。 看着它的模样,我不由得想露出冷笑。 “你也是为了活命拼命挣扎,可为什么先前却对那孩子做出那么丑恶、令人作呕的事呢?“ “闭嘴!“ 刚才还像什么大军统帅般威风凛凛,现在看看你挣扎咆哮的样子。 六条腿在空中乱蹬,口器不断开合着吐出无意义的嘶吼。 终究不过是所谓的上古魔兽罢了。 明明本质上就是魔兽,为了活命会活生生撕碎吞食其他家伙的怪物崽子而已。 当然,并非所有魔兽都是如此。 偶尔也有突破种族局限、真正懂得荣誉的家伙。 那些愿意为了同伴牺牲、为了信念战斗的存在。 但阿比埃尔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你不是号称虫王吗?别这么难看地挣扎了,干脆利落地死掉吧。就像你对阿德里娜说的那样。“ 现在你这副模样和阿德里娜又有什么区别?凭什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但那家伙却气急败坏地吼叫起来:“我不同!我跟你不一样!我活过了无尽岁月,成为了虫王!你竟敢把我跟那种连几年都活不了的女巫相提并论!“ “不一样才怪。你不过就是只虫子罢了。“ 我缓缓地加重了剑上的力道。 木剑的刃口在它背部的伤口中慢慢旋转、深入。 每推进一寸,阿比埃尔的嘶吼就提高一个调。 “等、等一下!求求你!求求你了!饶我一命!“ 咔嚓! 插在他腹部的剑顺势向上猛然挑起。 木剑从阿比埃尔的腹部一路撕裂,经过胸腔,最终将它的上半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黑色的体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浇在围墙和地面上,发出阵阵腐蚀的“滋滋“声。 恶心的内脏倾泻而出,像一袋被打翻的垃圾。 尸体啪嗒一声重重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是两半虫躯同时撞击石板路的声响。 “别太委屈了。反正你本来就是要死的。“ 前世的我,在魔界之森遇见上古魔兽时,就已经死掉了的阿比埃尔。 这家伙到底是在这里丢了性命,还是当初在魔界之森就已经死了。 这点尚不明确。 但反正都是注定要死的家伙,也谈不上什么大问题。 我抬头瞥了一眼天空。 失去王的虫群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它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空中乱转,不再有组织地进攻,而是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任何移动的东西,包括它们自己。 看来,已经轮不到我出手了。 “唉,所以说坐在高位上的人,终究不是白坐的。“ 趁着我和埃丝莉吸引了注意力的空档,人们早已全部疏散。 我能看到学院长和几位教授正站在远处的高台上,用大规模魔法将虫群困住。 那些魔法像一张巨大的网,将空中的虫子一网打尽。 虫群被吸入光球中,然后被传送到学院外的空旷地带,那里有专门的讨伐队在等待。 “魔法确实挺方便的嘛。“ 看着那些虫子像被磁铁吸引一样被魔法吸走、消失无踪,真是令人啧啧称奇。 要是让我一个个去杀,恐怕一整天都搞不定。 而现在,几分钟内就解决了大部分威胁。 就这样,我站在阿比埃尔的尸体前,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虫子一个个消失。 微风拂过,带来了远处花草的香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学院的土地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尖耳朵的女子踩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轻盈得像是在跳舞,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踩在石板的缝隙间,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尖耳朵从发丝间微微探出,证明着她非人类的身份。 她看到我身后被劈成两半、变成肉块的阿比埃尔,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确实处理干净了。“ “……“ 悦耳动听的声音,真的是她。 没错,埃丝莉就真真切切地站在我面前微笑。 那种笑容,温暖、明亮、带着一丝顽皮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揉了揉眼睛,她确实就站在我面前。 那浓郁的森林气息自然地萦绕鼻尖,像是把整片世界树都装进了这个瞬间。 难道她也和我一样重生回来了? 抱着这样的希望,我心中渐渐升起了温暖的期待。 那种期待不是奢望,而是一种近乎确信的预感。 如果我能回来,为什么她不能?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埃丝莉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我会消失一样。 “啊,啊啊……“ 胸口一阵酸楚,我本不是个轻易流泪的人。 前世在魔界之森里被魔兽撕咬、被毒液腐蚀、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的时候,我都没有哭过。 但此刻,眼眶却忍不住泛红。 我强忍着,用手擦了擦眼角。 只是怕那些我曾无数次期盼着,她是否也像我一样回来了的夜晚。 在寒冷的森林中,在篝火即将熄灭的时刻,在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的前一秒,仿佛终于得到了回应。 想到未来我们即将一起面对的日子,我竟不自觉地有些激动起来。 那种激动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深沉的、安心的释然。 “被太阳神赫利俄斯选中之人啊。“ 如果不是她后面说的话。 “什么?“ “我本是来告诉你如何使用你所获得的强大力量并给予警告的。但我亲眼目睹了你在所有人都逃走的时候,独自一人冲向强大魔物的身影。“ 喂,她在说什么啊? “正义之人啊。我似乎明白赫利俄斯为何会选择你了。原来人类之中还存在着你这样的人。“ “……“ “拥有强大的力量,即使有太阳神的庇佑,却仍自愿背负最沉重的担子,身处最黑暗之处。今天,我守望者埃丝莉亲眼见证了你的英雄之举。我将永生难忘。“ “啊,等等。“ 察觉到她似乎误会了什么,我急忙甩开了她紧握着我的双手。 “赫利俄斯?抱歉,我可没被那种东西选中过。“ “诶?但是……“ 她先是狐疑地盯着我,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随后表情逐渐变得奇怪起来,还发出了“咦啊?“ 这种奇怪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哎呀?那个,请稍等一下!您手上或者胸口什么的位置,没出现过什么图案吗?就是那种唰的一下发出光芒的……“ “没有那种东西啊。“ 她竟然还有这种冒失的一面?之前在我面前总是表现得端庄有礼、一丝不苟。 那个冷若冰霜的守望者,现在这副模样让我感到陌生,不由得笑出了声。 “真、真的吗?对不起。可是,我怎么可能搞错呢?“ 埃丝莉一边歪着头一边抱起双臂,她似乎从那时起就养成了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尖耳朵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抖动,在阳光下投下细小的影子。 “……“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带着苦涩的微笑。 因为她是精灵,所以即使和我记忆中十年后的她相比,外貌也几乎没变。 精灵的寿命长达数千年,十几年的光阴在他们身上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头发比那时稍微短了一点吧? “如果……“ 在黑暗森林的深处,她羞涩地向我提问的场景,不自觉地与眼前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现在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会愿意和我结婚吗?“ 即使周围一片昏暗,她那仿佛马上就要爆炸般涨红的脸庞,却清晰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种红色像是日落时分的天空,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连尖耳朵都变成了粉红色。 “不是嘛,人类灭绝了,精灵也灭绝了,最后剩下的伴侣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啊。“ 一想到初次见面时那个冷若冰霜的她。 那个用剑指着我的喉咙、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的守望者,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发展成这样的关系。 那时候她背负着守望者的名号,为了寻找治疗在精灵族中蔓延的传染病的草药,才特地找到我的。 她需要一位熟悉魔界之森的向导,而我恰好是那个地方唯一的“居民“。 可以说我们最初纯粹是因为工作而相识。 初期也并没有过多交谈。 她保持沉默,我保持距离,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在森林中穿行。 “那么我们就将成为新的人类始祖了。没想到有一天会是半精灵来统治这个世界啊。“ 精灵这个种族,虽然对同族极为温柔体贴,但对外族却有着强烈的排斥倾向。 埃丝莉愿意和一个人类建立那样的关系,在精灵社会中几乎是前所未有的。 “对、对不起,我好像误会了什么。“ 她一边向我道歉一边深深鞠躬,金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落,垂到地面。 我故作冷漠地看着她,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我。 然后我缓缓伸出手,向她提出了握手。 “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名字?我一直都只是叫你向导而已。“ “丹尼尔·克莱恩。“ “诶?“ 现在终于能回答你了,真的很抱歉。 “我的名字是,丹尼尔·克莱恩。“ 我握住了她伸出的手。她的手指纤细而有力,掌心中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那是守望者的证明。 “不过,能这样还活着见到你……“ 阳光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风带来了远处庆典残余的音乐声。 “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