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果然如此。 修行者并不在乎凡人的事，只要不牵扯自己，完全就是世外的姿态。 就算是邪祟四起，修行者遍地的安国，凡人的王朝依然还有大义名分，没有修行者会强行取而代之。 “莫先生，老夫有一疑，可敢问之？”叶望踌躇片刻，他有些话想问修行者，但他认识的修行者之中，还算强大的只有眼前的莫一刀。 赵宏诚也是如此。 想要了解修行者，到底都是怎么想的，凡人势力才好应对反应。 “叶大人，有何疑处，但讲无妨。”莫不为望着，春闱榜单下，那群正在欢呼沸腾，或是失落叹气的学子。 心中回想起，自己高考的那年。 两者的含金量，不可同日而语，只是这种气氛很相似。 叶望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老夫想说，修行者日益发展壮大，若将来人人都想修行，谁来种地？谁来维持凡间秩序？” “哦？”莫不为颇为欣赏地看着叶望。 这位老大人，还真是有点长远的眼光与格局的。 修行在这个世界，兴起也才百十年，他就能看到这么远了？ 赵宏诚也点头：“是啊。” “二位想多了。” 莫不为摇头：“能修行的人，凤毛麟角，能接触到的人更少，能有所成的就更是约等于无。” “凡间的大格局，变不了多少的。” “就如同科考一样。” 莫不为忽然指着，那春闱的榜单，指着下面那群学子： “大乾国有多少人想读书？只怕人人都想，可是能读书的有几何？” “能读书的里，读得进去的，又剩几成？” “剩下的这些人，八九成会在乡试一关被卡死一辈子，不足一成的才有机会参加会试。” “而能上榜的，就相当于修行者，能修到【入道境】的，你看有几个？” 此言一出，不论是叶望，还是赵宏诚，都莫名松了口气。 天下百姓亿万者，可能读书考到春闱这一关的，已经是凤毛麟角。 能上榜的还剩下几个？ 就这概率，有什么可太担忧的。 “这比喻，真妙。”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进士楼】中传来。 莫不为嗅到了花香，却没有回头，只有余光瞥了一下，这个突然登场的女子。 赵宏诚见来者，拱手一笑： “姑姑，您怎么来了，姑姑不是最不喜喧闹的么？” “见过姜阳长公主。”作为外放的官员，叶望自然认得这位，风华绝代的长公主，当今陛下最小的胞妹。 也是活下来的唯一姊妹。 故而被封为长公主，封地在【姜阳】，故称【姜阳长公主】。 “莫兄，这是我家姑姑。” 赵宏诚热情地介绍起来。 可莫不为，却默不作声，淡淡地看着春闱放榜的现场，根本不理睬她。 并非故意装高冷。 而是【最毒妇人心】触发了！ 此人心有不良，莫不为当即察觉，自然懒得给她什么好脸色。 “原来这便是护送云绮公主入京的莫先生，果然是少年英才啊。” 姜阳长公主笑着说道，她笑吟吟地看着，这个好生俊俏又清冷的少年郎。 心中忍不住砰砰直跳。 虽然她对年少的俏郎君，见一个喜欢一个，但这位莫先生，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别的男子，听到她的身份，便已经忍不住青眼相加，并且还有些谄媚。 可莫一刀竟然丝毫不在意，她的长公主身份，甚至还有些不屑。 权贵在他眼中如浮云，如此孤傲高冷，滋味定然不寻常！ “……”莫不为根本不搭话。 令三人都有些尴尬起来，尤其是叶望，他觉得这莫一刀胆子实在是不小。 好歹这是京城，多少给皇族一点儿颜面吧。 “莫兄，你好歹点个头……”赵宏诚用齿缝露出的风，极其微弱地对莫不为说道。 莫不为瞥了姜阳长公主一眼，道： “长公主也是风华正茂，世所罕见。” 从单纯的颜值来说，这个姜阳长公主，与萧红鱼一个等级，压不过云绮公主。 不过，她身上有些独特的气韵，带给她一些特殊的魅力。 天生媚骨！ 她是个修行者！ 莫不为只一瞬间，便看出她的修为，在通玄境。 且，她修行的功法，绝对是阴阳双修之类的法门，靠吸取男子精气来增进修为。 尤其是修行者的精气，对她来说更是滋补。 故而，一听说京城来了个没有背景根基的修行者，姜阳长公主才闻着味儿就来了。 一来就展示她的美艳，若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男子，还真容易被她蛊惑。 连她身上的花香，都暗带一些摄人心神的异香，莫不为心中冷冷笑了笑。 这样的女子，就算是天下第一美，他也不多看一眼。 甚至，莫不为瞥见，这位姜阳长公主头上，已经有些邪气了。 待会儿斩妖除魔系统，刷出任务来，莫不为都不惊讶。 她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男人。 还没直接被判定为邪修，也就是因为她身上的皇族血脉，带着一丝正大堂皇的气运，压制了不少罪孽。 否则，在莫不为眼中，她此刻已经亮血条了。 “咯咯……是么？” 姜阳长公主一脸笑意：“莫小郎君，真心觉得本宫还算风华正茂？” “咳。”赵宏诚连忙咳了一嗓子，他早听过这位姑姑的风流韵事多，没想到当着人就撩起来了。 莫不为懒得回应，他真怕再聊下去，忍不住抽刀斩了她。 叶望则是装作没听懂，道： “今日与莫先生一谈，足慰平生，老夫家住上阳街，先生有空来坐坐。” “长公主，殿下，臣还要准备明日的面圣，告退了。” 他不想凑这种热闹，有些事情，做臣子的不好知道太多。 一个长公主，在外面到处采花，实在是给皇族颜面抹黑。 不过这事儿，叶望岁数不小，知道一些根底，终究是孽债。 “老大人慢走。”赵宏诚微微示意了一下，他的身份不能行太大的礼，否则显得太过了。 “姑姑，我与莫兄还有别处要逛，姑姑自便吧。” 赵宏诚说完，拉着莫不为就走。 他真怕救命恩人，死在姑姑的牡丹裙下。 走出进士楼，便提醒道： “莫兄，我那姑姑有点……风流，你离她远点儿，千万别进姜阳长公主府。” 有些事，皇族内部，知道得比坊间多得多。 莫不为好奇道： “你是说，你们知道，她的那些风流韵事，但是一直没管？” “嗨……怎么说呢，有些事情是上一代造的孽，不好管。” “皇族的名声不要了？” 莫不为是真有点意外了，怎么你们大乾这边儿，也有这么多破事儿啊。 进士楼外，靖王府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许久。 京中不能跑马，各府日常基本都乘坐马车，舒适又安全。 被赵宏诚请上马车，莫不为才听他小声道： “有些事瞒不过你们这些修行者的……” “姜阳姑姑她，早年被皇祖父，下嫁给了西楚国中的一位亲王，以此联姻修好两国。” “后来，她因体质异于常人，在西楚国中经历了许多非人之事，逃回来便性情大变……” 莫不为听懂了。 姜阳长公主的天生媚骨，对修行者而言，是绝佳的双修炉鼎。 故而在西楚那边，被人发现了特殊的体质，以至于沦为了不少人的炉鼎。 然后就恨上了全世界的男子，以这种方式报复回去。 “呵……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莫不为对此毫不同情，她若是只有前半段经历，的确令人怜悯。 可后半段，完全抹杀了莫不为对她的共情。 这世上有两种人。 一种人淋过雨后，就发明了伞。 另一种人淋了雨，便要撕碎天下所有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