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同嚼蜡地吃完一串烤肉。 赵氏的情绪逐渐低沉。 莫先生的话，令她感觉到，好像自己从来就没有活过似的。 人真能像是莫先生这样，快意潇洒吗？ 她心中自问，然后更加沉默，因为她有答案。 不能。 赵氏突然问道：“莫先生，我能修行吗？” “不知道。” 莫不为摇了摇头，他的【法眼】看不了根骨，说实话他也只是个空有境界的修行白痴。 斩妖除魔的过程中，得到了不少修为，有时候爆出的词条里会有邪祟的道行什么的。 收尸的时候，遇到修行者，也有可能得到一些修为。 这就是莫不为境界的来源，实则真正的通玄境修行者，在有体系的修行下，在大安皇朝那也是个不小的人物了。 莫不为却不然，他半点术法神通，或是心经功法都没学全。 全靠着大量词条的加持。 说白了，他也没真正走进这个世界的修行界，只是一直在边缘徘徊。 隐藏斩妖师的兼职，也是为了避免此类麻烦，就当个普通收尸人慢慢积累就行。 三年就成了通玄境，再过三年进入天命境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一点儿用不着修行，就能混进归真，甚至达到传说中的长生。 不过那就太遥远了…… “唉。” 赵氏略有些失落，她还以为莫先生不愿指点而已。 能斩不惑境大妖的修行者，怎么可能看不出一个人，是否有修行的根骨呢。 “不过你这女儿，倒是颇有些灵性。” 莫不为随口道。 之前，莫不为还没注意过，进山之后随时开着【法眼】，这小姑娘的异常他早就发现了。 浑身灵气旺盛，与邪祟相反，拥有一种堂皇正道的气息。 十分绵厚，底蕴很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修行世家出来的仙苗呢。 就连那只小橘猫，也是一有机会，就想挂在她身上，并不亲近莫不为。 “先生看出来了？” 赵氏倒像是有些心虚似的，攥紧了手中的木签子，倒吸了口凉气。 难道！ 莫不为倒没有多想，只笑道： “这或许就是一种天赋，说不定她有修行的根骨，回到大乾之后夫人为她寻个大师看看吧。” “呼……好的。” 赵氏好好松了口气。 幸好没暴露…… 她是真怕莫一刀看出什么来。 届时她可不敢想，会出什么事，这荒郊野岭的，杀了人都不用掩埋，山中的野兽就给她们母女处置干净了。 “还吃吗？” 莫不为指着，插在火堆旁的烤肉。 “嗯……再吃些吧，才有力气赶路！” 赵氏也不忸怩，大快朵颐起来。 其实，由于莫不为不想暴露【袖里乾坤】，烤肉是没放佐料的，怎么可能好吃的。 不过是饿了，身体也缺乏营养，谁还敢挑呢。 吃饱之后，莫不为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见她还有些发热。 那药是有效的，不过小孩子抵抗力稍差，需要恢复的时间更长。 就算是赵氏，也没完全好透，正常的风寒就算吃了药，也需要一两日的修养才能好全的。 “莫先生，咱们赶路吧，烧了山之后，山下的人一定会追上来查看的。” “不用担心，他们追不了。” 莫不为摇了摇头，且不说，经过野兽群的冲击，那些边军还能活下来几个。 单就一个问题，他们就没招。 路呢？ 他们哪里还找得到路？ 没烧山之前，或许还可以根据行走的痕迹，根据莫不为砍伐树木开路的痕迹，找到他们的前行之路。 可是现在，一把火烧没了，这种痕迹也被烧没了。 燕岭这么大，边军除非走超级狗屎大运，否则好几日内，是不可能找得到他们的。 何况，还有乌鸦可以示警。 之前在官道上，不好躲避，才要快快赶路。 而今不着急了，莫不为想等母女俩恢复一些再说。 不然死半路上了，或是病情更重了，他一点儿招都没有。 “那……” “休息一下吧。” 莫不为淡淡道：“有我在，你尽管睡去。” 说罢，莫不为牵了两匹马，栓到了水潭边一块突出的石头上。 老马不屑地给了莫不为一个眼神儿，似乎想说，你拴得也太糊弄事儿了吧？ 做完这一切，法眼扫了周遭一眼，并无任何危险。 于是，莫不为带着小橘猫，进入了烧焦的密林之中。 刚避开母女俩的视角，莫不为边将小橘猫丢地上，冷道： “还演什么？” “喵？” 小橘猫一脸疑惑，仿佛没听懂。 莫不为抽刀，直接劈它。 “吼！” 小橘猫暴退，与此同时迎风暴涨，身形巨大百倍不止。 不是那先前在颜山驿与燕岭驿之间，遭遇过的山君，又是谁？！ “果然是你！” 莫不为早有怀疑，【御兽】失效之后，他就一直怀疑了。 提刀指着山君：“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不知道我是斩妖师吗？” “什么妖？” 山君不屑：“我是神，山神！” 妖？ 骂谁呢？！ 莫不为一怔，好像有这么一说？ 山君也算是山神的一种，但我怎么还记得，有“为虎作伥”这词儿呢？ 山中虎，到底是不是好东西啊？ 神话传说都听杂了，莫不为也不好判断。 不过这山君身上，的确没有邪祟之气，略有些正大堂皇的气息。 “你若是山神，怎么不干掉那只避役，让它一家祸乱边境？”莫不为反问。 山君气道： “你还是斩妖师呢，你为何不去斩了大安妖都的妖皇？！” 是不想吗？ 还是说能力不足呢？ “咳……有道理！” 莫不为缓缓放下，指着山君的刀，但还是握在手中，没有归鞘。 妖皇，莫不为听过，是在大安皇朝的最西边，临海的地带出没。 大安皇朝的斩妖司，前去处置过，然后只活着回去了一个报信的，其他人全凉了。 只是不知为何，那归真境的妖皇，并未杀入大安皇朝的内陆地区，只是在临海地区游走。 莫不为猜测，那只妖皇可能是什么海族，不能长时间立刻江河湖海。 亦或者，大安皇朝京畿之内，还有什么令这些邪祟忌惮之物。 据说那是大安皇朝最后的气运，在庇护京畿，各路邪祟妖魔都进不得京城。 “那你解释解释，为何跟着我？” “不是……人族的斩妖师，你是不是太自信了，谁愿意跟着你？” 山君极为不屑，正色道： “你好歹也是个修行者，装什么？难道你没看出来，你带着的那个孩子，很有些不同吗？” 莫不为凝眸。 他还以为，只有自己觉得，那个小姑娘有古怪呢。 连山君这样的妖修，都能看得出来？ 可见她身上的那股正大堂皇之气，不只是【法眼】才能看得到。 “你觊觎她身上的东西？” 莫不为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想诈一下山君，或许它知道点什么。 山君果然上当，它毕竟并不是人，缺点子智慧： “谁不觊觎？莫一刀，别说你不想要，那可是一个皇朝的命脉所在！” 皇朝的命脉？ 【自欺欺人】启动，莫不为装作一点儿都不惊讶，实则演技已经上脸。 心底里却已经震惊。 难怪。 难怪赵氏要带娃跑路，难怪永安王要派一个百户营的螭衣卫来追。 逼得赵氏不敢走正道，想出了躲进棺材里，然后收买三山关守军的计策，企图蒙混过关。 莫不为已经有底，猜测到了这小姑娘身上，那股堂皇正大且底蕴深厚的气息，到底是什么了。 只是他不太理解，那种东西，是怎么能进入人体的？ “人族斩妖师！” 山君笑道： “不如你我二一添作五，分了她身上的大安皇朝气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