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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无嗣?小通房却一胎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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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无嗣?小通房却一胎三宝:第一卷 第29章 我把相爷的小靴子弄丢了

姜裹儿是被一阵檀香熏醒的。 睁开眼,入目是一顶绛紫色的绫纱帐顶,暗金团鹤纹。 她错愕地环顾四周。 黄花梨架子床,紫檀多宝阁,长案上搁着一只定窑白瓷香炉,袅袅吐着细烟。 这是相爷的内室。 她怎么会在这儿? 昨夜的记忆断了片,莲花走后发生了什么,她全记不得了。 姜裹儿下意识摸向枕边,人偶安安静静躺在那里,身上的小衣裳已经被烘干。 她的脑子飞速转了三圈。 揣好人偶,掀开被子一气呵成,扶着床柱站稳,胡乱穿上衣裳,便往外走。 绿萝正蹲在廊下给铜盆换炭,见她出来,腾地站起身。 “姜裹儿!你出来干什么?” 姜裹儿没搭理她,裹紧衣襟就往曲桥的方向走。 绿萝追上来,双臂一横:“相爷吩咐过,不许你下床!” “让开。” “你要去哪儿?” “池塘。” “你疯了?府医说你还在发烧!” 姜裹儿置若罔闻,黑若点漆的眸子空洞地望着前方,自言自语: “我丢了东西……我把相爷的东西弄丢了……必须找回来……” 绿萝拦了三回没拦住,急得直跺脚,一咬牙转身朝书房跑去。 书房里,裴俨正对着一封奏折出神。 朱笔悬在半空,半晌垂而未落。 看似在审阅,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海里反复浮现,昨夜怀中一个劲儿往自己胸前挨蹭的姜裹儿。 “相爷!”绿萝跑进来时差点绊了门槛。 “姜裹儿,姜裹儿她跑出去了!说要去池塘那儿找东西!奴婢没能拦住!” 裴俨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死丫头,不要命了!” 抄起椅背上的玄色大氅,几步便跨出了书房。 走过曲桥,绕过干枯的蔷薇架,远远便看见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姜裹儿正在假山附近,弯着腰,一会儿扒拉枯草丛,一会儿蹲下去摸石缝。 衣裳被风鼓得像纸灯笼,整个人摇摇晃晃。 裴俨走近了,听见她带着浓重鼻音的嘟囔。 “怎么办……靴子丢了……相爷的靴子丢了……” “……周绣娘说我偷布料……红珠姐姐说我偷钥匙……“ “可我没有……钥匙是相爷给的……她们为什么就是不信?” 她无声地流着泪,眼皮肿得像熟透的桃子,脸上全是斑驳的泪痕。 裴俨面色阴冷地停在三步外。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玄色官靴,好端端穿着,哪里丢了。 “姜裹儿!” 她仿佛没听见,依然蹲在地上翻石头,嘴里车轱辘似的念叨: “找不到了……弄丢了……相爷会怪我的……怎么办……” 裴俨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手触到她脸颊的瞬间,眉头骤然拧紧。 好冰! 昨日,他从内阁出来,距府门尚有一盏茶的路程时,就是这种感觉。 溺毙的寒意,像是有人把他摁进了冰水。 不久,胸口又传来被石砾反复摩擦的钝痛。 想来,应当是当时姜裹儿从水里爬上来,在地上匍匐前行时,胸口不停地剐过地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直剜向跟过来的绿萝。 “她烧糊涂了,你就由着她这么胡来?” “连件大氅也不知道给她披!养你何用!” 绿萝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下,“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裴俨不再理会,大氅一抖,连头带身把姜裹儿裹了个严实,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轻得像羽毛,此刻缩在他胸前,只露出一张被寒风吹皴了的巴掌脸。 裴俨放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哄道: “别哭了,慢慢说,你到底丢了什么?” 姜裹儿抬起红通通的眼睛,视线没有焦距。 抽噎着从怀里掏出绢丝人偶,委屈地举到他面前。 “相爷……相爷的小靴子掉了。” 裴俨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绢丝人偶一只脚穿着黑缎面小靴,另一只光溜溜的,露出里面的白布袜子。 折腾半天,就为了这个? 一股荒谬又古怪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滚缠绕。 裴俨深吸一口气,把她冰凉的手拢进掌心。 十指覆上去,慢慢合拢,低头哈了口热气。 “昨日落水时掉的?” 姜裹儿点头,吸了吸鼻子,又开始掉眼泪。 “多亏相爷保佑……我昨日才没有冻死……“ “可我,却没有保护好相爷……还弄丢了相爷的小靴子……我真没用……我真没用……” 因为把人偶当成了他,所以才这样吗? 裴俨抱着她一动不动。 心底最深处,却被这句傻话轻轻地刺了一下。 扭头便对绿萝喝道:“去找!池塘边、假山、来路上,每块地皮都给我翻过来!” 绿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了。 裴俨却不放心,朝上空打了个手势。 枭三无声无息地从树上落下,单膝落地。 “爷。” “去找一只靴子。”裴俨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补充,“……拇指大小,黑缎面的。” 枭三:“…………” 属下杀过人,放过火,潜入过敌营,您让我做这个? “还不去?” 枭三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姜裹儿窝在他大氅里,脑袋昏昏沉沉。 却本能地往怀里缩,双手还毫不犹豫地环上了他精瘦的腰。 脸埋入他的胸膛上,蹭来蹭去,像是想一头钻进他的骨血里。 裴俨心口那根弦,被不停地来回搔刮。 结实的胸肌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姜裹儿找不到小靴子,死活不肯回去。 裴俨无法,只得抱着她退到一处背风的廊角,将大氅裹得更紧。 过了约莫半柱香,枭三拎着一个人过来了。 确切地说,是提着他的后领子。 像拎鸡崽似的,把人往裴俨面前一掼。 那人摔了个嘴啃泥,一抬脸,竟是给姜裹儿送钥匙的阿平。 “主子,属下发现此人在池塘附近的草丛里鬼鬼祟祟,举止可疑。” 枭三抱臂,面露讥笑。 “揍了几拳,打掉两颗门牙,终于老实了。没想到啊,姜姑娘竟是被这厮推下水的!” 姜裹儿愕然抬头,通红的眼瞬间瞪大。 “为什么?” 她不理解,“阿平……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阿平满嘴是血,浑身抖如筛糠,砰砰几下,以头抢地。 “相爷饶命!相爷饶命!小的该死!” 裴俨缓缓将姜裹儿放到廊下的长椅上坐好,替她拢紧大氅。 转身便是狠辣的一脚,直接踹在阿平心口上。 阿平飞出去半丈,呕出一口血水,蜷在地上抽搐。 “说!” 裴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极其冷厉。 阿平磕头如捣蒜,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全说了。 “是……是红珠姑娘让奴才干的!“ “奴才……一直喜欢红珠,昨日她找到小的,说姜姑娘躲了起来,让小的守在假山附近。” “只要她一出来,就、就上前轻薄她……” “但小的怕她大喊大叫惊动别人,不敢……就出其不意,将她推进了池塘。” 他痛哭流涕,额头已经在地砖上磕出了血。 “昨晚,下人们都在传,说姜姑娘落水时扯下了推她之人身上的东西。“ “小的心慌,就打算今早在相爷派人搜查前找到……可怎么也找不着……” 姜裹儿低垂眼帘,眸底浮现出骇人的血丝。 她昨日让莲花私下里传播的流言,果然起作用了。 但面上没有显露出分毫。 仰起脸,湿漉漉的红眸里,只有遭受重创后,百转千回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