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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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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285章 隐秘的扳机指

屋外夜色如墨,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余则成关上窗户,转过身看着坐在炕沿上的翠平。 他手里拿着一根烧得有些发黑的木棍,递到翠平跟前。 “接着。” 翠平有些不解地接过木棍,拿在手里掂了掂。 “则成,你这是弄啥?大晚上的让俺拿根火棍子。” “这不是火棍,这是李涯明天要递给你的枪。” 余则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脸色极为严肃。 “李涯今天跟站长建议,说天津市面最近乱,日军和帮会火拼得厉害,家属区住的都是家眷,得懂点基本的防身防卫。” “明天,他要在站后的空地上,设一个临时靶场,搞什么“家属防身射击体验”。” 翠平一听,眼皮子微微一挑,一股猎手般的杀气瞬间在眼底掠过。 “打枪?那姓李的莫非是知道俺在白洋淀打过鬼子?” “他不知道,但他怀疑。” 余则成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放松。 “打过枪的人,和没拿过枪的乡下女人,肩膀的肌肉记忆、拿枪的姿势,还有对枪声的反应,是完全不一样的。” “明天,他一定会死死盯着你开枪那一瞬间的动作。” 翠平冷笑了一声: “那简单,俺明天故意打不中就是了,脱靶还不容易?” “没那么简单,翠平。” 余则成摇了摇头。 “枪一入手,有经验的人,大拇指会本能地去摸保险,食指会自然地贴在护圈上,手腕会下意识地下压以抵消后坐力。” “这些细节,在李涯那双毒眼底下,一眨眼就会露馅。” “从现在开始,你要练习怎么当一个连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乡下土包子。” 余则成把木棍拿了回来,退后两步。 “来,我现在是李涯,把枪递给你。你接枪。” 翠平吐了口唾沫,伸手去抓木棍。 “不对!” 余则成猛地一喝。 “你接得太稳了,虎口直接顶在了木棍的握柄位置,这是老兵的习惯。” “重来!你要表现得害怕,嫌它脏,嫌它沉。” 翠平缩了缩肩膀,眼神里装出一丝胆怯,伸出两根手指,有些嫌弃地把木棍拎了过来。 “这样行了吧?” “还不够。你拿在手里,手腕要抖,身子要往后缩。” “还有,大拇指绝对不能去碰那个不存在的保险,要用两只手笨拙地捧着,像捧着个随时会炸的爆竹。” 余则成一边指导,一边纠正着翠平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这一夜,翠平拿着那根黑乎乎的木棍,在屋里练了百十来遍。 直到手腕发酸,翠平才把木棍扔在地上,有些丧气地坐在炕上。 “打了一辈子雁,临了倒要学怎么被雁吓死,真憋屈。” “憋屈总比暴露强,忍忍吧。” 余则成拍了拍她的背,温和地笑了笑。 第二天下午,天津站后山空地上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靶场。 李涯站在靶位旁,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腰间挂着把勃朗宁,神色淡漠。 吴太太和几个家属院的太太们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捧着热水,正在小声抱怨。 “李队长,这大冷天的,把我们叫到这吹冷风,就是为了看这几块铁靶子?” 吴太太有些不高兴地拉着脸。 “站长太太,这也是为了家属区的安全,懂点防身术,真要遇着事,也好有个防备。” 李涯嘴里敷衍着,眼神却在刚走过来的翠平身上扫了一圈。 翠平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花棉袄,头上包着个土气的碎花围巾,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显得畏畏缩缩。 “余太太,今天各家太太都试过了,你也来打两发吧。” 李涯从桌上拿起一把已经装好子弹的转轮手枪,倒转枪口,递了过去。 翠平看着那黑漆漆的枪口,身子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哎哟,李队长,这铁疙瘩俺可不敢碰,万一走火了,俺这条命就没了!” “余太太说笑了,这枪有保险,不扣扳机是不会响的。” 李涯微微一笑,拉住她的胳膊,强行把枪塞进了她的手里。 翠平的手一碰到冰冷的枪身,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按照昨晚练的,用两只手极度笨拙地捧着枪,枪口晃来晃去,甚至一度对准了李涯。 旁边陪同的特务吓得赶忙往旁边一躲。 李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翠平的手指。 翠平的大拇指在手枪握柄上笨拙地抓着,食指甚至都找不到扳机的位置,在护圈外面乱蹭。 “余太太,枪口往前,对准那个靶子。” 李涯在一旁冷冷地指点。 翠平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举枪,身子却像个面口袋一样软塌塌地缩着,双眼紧闭。 “响了可别吓着俺!” 翠平尖叫了一声,闭着眼睛,食指猛地用力一抠。 砰! 枪声在空地上爆响。 翠平在枪响的瞬间,身子猛地往后一跌,双手一松,手枪啪嗒一声掉在脚下的泥地里。 子弹不知飞去了哪里,脱靶脱得无影无踪。 “哎哟喂!俺的妈呀!吓死俺了!” 翠平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右手腕子,脸上满是痛苦和惊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余太太!” 吴太太赶忙站起来,快步跑了过来,把翠平从地上扶了起来。 “李涯,你看你干的好事!把人余太太吓成什么样了?这手腕子是不是扭着了?” “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吴太太瞪着李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李涯弯下腰,把泥地里的枪捡了起来,看着翠平那红肿的手腕,以及她脸上那种近乎真实的恐惧,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翠平身上,没有看到任何开过枪的军人特征。 “对不起,吴太太,余太太,是属下考虑不周。” 李涯微微低头道歉。 “哼,往后少折腾这些没用的!” 吴太太搀扶着翠平,一边揉着她的手腕一边往回走。 “余太太,别怕,走,上我那涂点红花油去。” “哎,多谢站长太太。” 翠平低着头,吸着鼻子,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 在转身的瞬间,她的脚尖不小心踢了一下地上的泥土,一枚空弹壳被泥沙卷着,骨碌碌地滚到了靶场边缘的枯草丛里。 李涯站在原地,看着翠平和吴太太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枪,眼神有些深邃。 “队长,看来这余太太,确实是个连保险都不会开的乡下女人。” 旁边的特务说。 李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枪收回了腰间。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下班后,军统机要室里只剩下余则成一个人。 桌上的电讯机已经关了,四周安静得能听到钟表的嘀嗒声。 余则成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收发台值班员的声音: “余主任,局本部刚才转过来一封加急电报,是用密级极高的特殊频段发的,值班室的译电员译不出来,指名要您亲自去接。” “特殊频段?” 余则成心里一动,放下电话,快步下楼来到译电室。 值班室的桌上搁着一张写满乱码的电报纸。 余则成拿起电报纸,看着上面那一组组熟悉的乱码组合,脑海里轰的一声,浑身气血瞬间涌了上来。 这是吕宗方! 这是吕宗方生前,只和他在电讯处私下用过的一套双重套叠加密波段! 恩师已经牺牲两年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人知道这个频段?! 余则成死死捏着电报纸,指尖有些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拿起了旁边的译电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