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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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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234章 旧木箱里的沙沙声,毒蛇摸到针线筐

检查队绕了一圈,终于停在余家门口。 院子里风很冷。 翠平站在门槛边,怀里抱着菜篮,脸上写满不耐烦。 她先拍了拍篮底,又摸了摸围巾,最后从兜里摸出几枚铜钱数了一遍。 一下。 两下。 三下。 余则成站在屋里,看见她第三下数完,才开口。 “李队长,请。” 李涯没有马上进门。 他先抬头看屋檐,又看窗框,再看院墙边的柴垛。 “余主任,照章程,先看外线。” “应该的。” 余则成温和地让开。 行动队的人沿屋檐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外接铜线。窗边没有暗线,柴垛后也没有接头。 李涯站在窗下,伸手摸了摸窗纸边缘。 报纸糊得不平,浆糊还带着一点白印。 他看见《庸报》两个字,眼神停了半瞬。 翠平立刻嚷道:“漏风!昨晚糊的。你要是嫌难看,你给俺买新纸?” 吴太太在旁边皱眉。 “余太太,说话客气点。” 翠平撇嘴。 “俺客气,风可不客气。” 几个女眷忍着笑。 李涯收回手。 “旧收音机在哪?” 屋里一下静了。 余则成指了指墙角。 “那里。” 木壳旧收音机摆在角落,灰扑扑的,像一只没人要的破箱子。 李涯走过去,蹲下。 他没有碰开关,而是先看后盖,看旋钮,看木壳边缘有没有新拆痕。 翠平抱着菜篮,嘴里嘟囔。 “破玩意儿也看得这么仔细,给你你要不要?” 李涯没有理她。 “余主任,打开听听。” 余则成走过去,拧动开关。 木箱里先是嗡了一声,接着传出沙沙的杂音。 像一把砂子在铁锅里慢慢翻。 屋里几个人都皱了眉。 吴太太捂了捂耳朵。 “这还能听?” 翠平立刻道:“俺早说劈了烧火,他不让。” 余则成把音量拧小。 “线路老化,接收线圈也不稳。能响,不能听。” 李涯伸手指向缺口处。 “旋钮少了一个。” 翠平等的就是这句。 她一步上前,把桌子一拍。 桌面晃了一下,茶杯里的水险些洒出来。 “在这儿呢!你们城里东西不中用,俺两枚铜板买的,垫桌脚都嫌矮。” 她蹲下,从桌脚边抠出那个缺口旋钮。 “看见没?破的。你要拿去当宝贝,俺不拦。” 吴太太脸色尴尬。 “余太太,别一口一个破。” 翠平把旋钮往桌上一扔。 “本来就破。” 李涯拿起旋钮看了看。 缺口旧,铜片锈,边缘没有新磨痕。 它确实像一件刚从旧货摊买来的废物。 太像了。 李涯把旋钮放下。 “针线箱呢?” 翠平脸色立刻变了。 不是害怕。 是恼。 她把菜篮往炕上一墩。 “你一个大男人,查俺针线箱?” 李涯平静道:“章程允许查看女眷可能藏匿的小件物品。” “章程还说男人不许乱摸女眷东西!” 翠平嗓门一下拔高。 “俺箱子里有破袜子,有裤腰带,有补过的月事布。你要看,行,让吴太太看。你要敢伸手,俺就去站长门口骂。” 屋里空气尴尬得像被冻住。 行动队几个男人脸色都变了。 吴太太也被她说得脸上发热。 “行了行了,我看。” 她走到炕边,皱着眉打开针线箱。 一股旧布和土棉线的味道散出来。 里面乱糟糟的。 粗麻线、土棉线、断针、破袜子、鞋底,还有一小块洗得发白的旧布。 吴太太翻了两下,满脸嫌弃。 “你这也太乱了。” 翠平哼道:“穷人家过日子,针线箱还能供起来?” 李涯站在两步外,目光落在箱子里。 他看见一根弯针。 针尖磨钝,针身有点弯。 他刚要开口,翠平已经伸手抢起来。 “这个别乱碰,挑鞋底的。” 话音刚落,针尖扎到她指腹。 “嘶!” 她疼得一甩手,骂道:“破针也欺负俺!” 指腹冒出一点血珠。 吴太太吓了一跳。 “快擦擦。” 翠平把手指往嘴里一含,含糊道:“没事。俺在乡下纳鞋底,扎得比这多。” 李涯看着她。 一个受过训练的人,被针扎时会下意识收手,先看伤口,再看血迹。 翠平没有。 她先骂针,再骂自己命苦。 粗糙。 自然。 也可能是练过的自然。 余则成始终没有替她多说。 他只是站在旧收音机旁,等李涯问技术,才开口。 李涯道:“这台收音机,能不能经过简单改装发报?” 余则成答得很慢。 “不能。发报需要电键、振荡级、稳定电源和天线匹配。这台机器缺真空管,线圈也老化。就算有人会改,也得换掉半个机芯。” “余主任会改吗?” 屋里又静了。 翠平眼睛一瞪,刚要骂,余则成先笑了笑。 “我会判断它改不了。” 李涯看着他。 “没有正面回答。” “李队长问的是假设。” 余则成声音温和。 “照这个假设,天津站机要室里会修电台的人,都能改。可会改,不等于改过。” 吴太太立刻接话。 “就是。李队长,东西也看了,线也查了,总不能因为小余懂电讯,就说他家破箱子有罪吧?” 李涯收回目光。 “记录,无外接天线。旧收音机无发报条件。旋钮破损,另作垫桌。针线箱由女眷查看,未见异常。” 行动队书记员一字一字记下。 翠平听见未见异常四个字,差点松气。 余则成却轻轻咳了一声。 她立刻又把脸板起来。 “查完没有?俺锅里白菜都烂了。” 李涯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 翠平正要抬手摸围巾。 她已经做过很多次。 太顺了。 手指刚碰到围巾边,她心里咯噔一下,却没法收回。收回更怪。 于是她顺势把围巾一扯。 “这破风,钻脖子。” 李涯看着她的手。 拍菜篮。 摸围巾。 数铜钱。 顺序没有乱。 时机也没有乱。 一个真正粗笨的乡下太太,不会这么稳。 可这稳,不是证据。 只是味道。 李涯走出院门,没有再回头看那台旧收音机。 暗哨低声道:“队长,没搜出来。” 李涯拿过登记纸,在余家记录下面慢慢写了一行小字。 旧物无证。 习惯稳定。 余太太不是不会演,是有人教她只演一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