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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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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230章 旧收音机里的杂音,车行门口的空车

风声是从刘波嘴里传出来的。 中午吃饭时,他在机要室门口跟两个科员闲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走廊上路过的人听见。 “我昨儿去主任家送表,余太太正骂那台破收音机呢。” 一个科员问:“咋了?” 刘波扒了口窝头,使劲儿地往肚子里咽。 “还能咋了?一开就沙沙响,像锅里炒沙子。余太太嫌吵,说要不是木头箱子还能垫脚,早劈了烧火。” 走廊拐角,一个行动队眼线脚步慢了半拍。 刘波像没看见,继续叹气。 “主任还说别修,越修越坏。那玩意儿在余太太手里,也就是个摆设。” 消息当天傍晚就到了李涯桌上。 李涯看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着,沉默着。 破收音机。 只响杂音。 嫌吵。 这些话太像真的。 也太像故意让他听见的。 他把纸条压在桌上。 “南市车行那边呢?” 暗哨回道:“按队长吩咐,已经放话了。说海光寺要查脸上带疤的车夫,只要自首,可以从轻。” “有人动吗?” “暂时没有。几个车夫吓得躲回棚子,但没见那个脸上带疤的。” 李涯眼神沉了沉。 “继续盯。特别盯旧货摊和修收音机的铺子。” 同一时间,余则成家里,翠平正把围巾往脖子上绕。 “俺去买个坏旋钮?” “对,去吧。” 余则成把几枚铜钱放进她掌心。 “不要买好的。买最便宜、最破、最不值钱的。让人看见你为了省钱跟摊主吵。” 翠平盯着铜钱。 “俺真去修收音机,不是更惹眼?” “你不去,才惹眼。” 余则成把菜篮递给她。 “李涯已经放出风声,要查旧收音机。我们家有一台,若是从头到尾不动,说明我们知道这风声是钩子。你去买个坏旋钮,像个贪便宜的乡下太太,反而合理。” 翠平把铜钱一捏。 “那车行那边呢?刀疤脸要是听见风声,会不会跑?” “他不会去车行。” “你咋通知?” 余则成拿出一张《庸报》,摊在桌上,用手压平。 分类小广告一栏,夹着许多卖旧家具、招短工、寻猫狗的字。 他用铅笔在纸边轻轻点了点。 “旧车勿修,另寻新棚。” 翠平看着那几个字,压低了声音,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暗号?” “给外围看的。旧车是旧点,勿修是不接触,另寻新棚是换联络线。” 翠平点头。 “俺明白了。” 余则成看着她。 “记住,今天不是传情报。你只是买破烂。” 翠平把菜篮往胳膊上一挎。 “买破烂俺拿手。” 她出门时,先拍了拍菜篮底,又摸了摸围巾,嘴里骂了一句天冷。走到街口时,她停下数铜钱,数到第三枚,眼角扫过卖糖葫芦的小贩旁边。 那里站着个戴毡帽的男人。 翠平没有多看。 她一路去了法租界边上的旧货摊。 摊主是个瘦老头,摊布上摆着旧烟嘴、断表链、坏怀表和几只收音机旋钮。 翠平蹲下去,抓起一个缺口旋钮。 “这个多少钱?” “太太,好东西,德国货,五角。” 翠平立刻瞪眼。 “你当俺傻?这缺了一口,还德国货?德国人要知道你拿破烂冒充他们东西,半夜都得找你。” 旁边几个闲人笑起来。 摊主讪讪道:“那三角。” “一角。” “太太,这也太狠了。” “俺家那破木头箱子就值两角,你这破疙瘩还敢要三角?” 她骂骂咧咧,最后用两枚铜板买走坏旋钮。临走前还嘟囔。 “修不好就拿来垫桌脚。” 戴毡帽的男人远远看着,转身离开。 南市车行门口,另一张网也铺开了。 行动队的人没有抓人,只是装作查车牌,盘问几个车夫。 “脸上带疤的,自己出来说清楚,免得海光寺动手。” 车夫们吓得脸色发白。 有人往棚子里缩。 有人低声骂娘。 可从早到晚,那辆该出现的空车始终没有来。 黄昏时分,《庸报》送到一家剃头棚。 剃头匠翻到分类小广告,目光在“旧车勿修,另寻新棚”上停了一瞬,很快又把报纸压到炉边。 半刻钟后,一个卖煤球的小伙子推车离开。 车轮碾过泥水,向城外慢慢去。 没有人去第三公厕。 也没有人去德昌电料行。 旧点死了。 车行空了。 夜里,余则成回到家,翠平把那个坏旋钮丢在桌上。 “花了两枚铜板,亏不亏?” 余则成拿起来看了看。 缺口明显,里面铜片都锈了。 “亏。” 翠平瞪眼。 余则成把旋钮放下。 “但亏得像真的。” 翠平这才笑。 “那毒蛇能信?” 余则成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角落,那台旧收音机摆在那里,木壳发暗,旋钮缺了一个。 他没有碰它。 “他未必信。” 翠平脸上的笑淡了。 “那咱不是白忙?” “不是。” 余则成转身。 “李涯钓两边。我们一边让他看见余太太贪便宜,一边让外围线绕开旧点。他抓不到刀疤脸,也抓不到收音机。下一步,他只能走程序。” “啥程序?” “家属区。” 翠平手指一紧。 “他敢搜咱家?” “单搜余家,吴敬中不会准。” 余则成声音很低。 “所以他会换个名目。比如海光寺担心家属区藏私设电台,要求全区安全检查。” 翠平脸色沉下来。 “那就是明着来了。” “对。” 余则成看向窗外。 “明着来,比暗着钓,更危险。”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面前摆着三张纸。 一张是余家破收音机只响杂音的汇报。 一张是旧货摊坏旋钮的记录。 一张是车行一天没有等到刀疤脸的报告。 他看了很久。 暗哨低声道:“队长,是不是他们真没动?” 李涯把三张纸慢慢并在一起。 “他们动了。” “可人没出来,东西也没查到。” “这就是他们动过的痕迹。” 李涯抬头,眼里没有怒意,只有更深的冷。 “余则成反应太快。钓不到人,就查屋子。” 他起身,拿起海光寺照会副本,往站长室方向走去。 门外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请站长批准,家属区安全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