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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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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216章 档案室的幽灵,锁定的致命地主

档案室冷得像窖,墙角潮气一阵阵往上冒,旧纸烂味混着樟脑丸味,熏得人嗓子发干。 李涯站在一排排铁皮柜中间,手指蹭过档案袋,指肚上立刻沾了一层灰。 他手里摊着一本《华北地区八路军主要干部汇总名册》,纸边卷毛了,油印字也糊,可那几个字偏偏扎眼。 冀中军区。 王翠平。 女,二十四岁,白洋淀县大队副队长,游击队员出身,枪法准,胆子大,脾气硬。 李涯盯着这一行看了半晌,烟头烧到手边才惊了一下,烟灰掉在纸页上,烫出一点灰印。 他抬手掸掉,脸上的肉绷得很紧。 “保定老家,王翠平,呵。” 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保定那一片叫王翠平的女人,随便抓也能抓出一串来。 可余则成那位刚进城的乡下原配,也叫王翠平啊。 更要命的是,站长公馆那顿家属饭上,茶杯一碎,那女人左手虚握,右脚外撇,摆出来的是挨过枪子的防身架势。 再加上海河路钟楼那一枪,暴雨那么大,子弹还能咬穿防弹玻璃。 巧合多了,就变成了要命的证据。 李涯把名册合上,塞回牛皮纸袋最里层,又把抽屉推到尽头,咔哒一声锁死。 门缝里钻进来一股冷风。 “队长。” 行动队的胡子平闪身进屋,顺手把门带上,声音压得很低。 “有眉目了。” 李涯理了理西装领口。 “说。” “按您的话,保定那边的情报网没动,怕惊着机要室的人。” 胡子平抹了把鼻尖的汗,明明屋里冷,他却热得冒气。 “这阵子冀中扫荡得凶,白洋淀那边逃出来不少富商和地主,日租界和南市的烟馆茶楼里到处都是,咱们挨个筛,还真筛出一个恨得牙痒痒的。” 李涯问。 “谁?” “常有德,白洋淀原先最大的船埠地主,手底下十几条运粮船,去年家产叫县大队抄了,大儿子也死在火拼里,脑壳都碎了。” 胡子平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几分。 “这老东西花钱买路,带着细软逃到天津卫,现在南市开了家面粉行,背地里还替海光寺那帮日本人倒腾粮食。” 李涯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道缝,雪雨夹着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罩晃了晃。 “他认识那个女游击队长?” “认识,化成灰都认识。” 胡子平一拍胸口。 “常有德说了,打死他儿子的女队长就叫王翠平,嗓门大,大脚,驳壳枪玩得贼溜,最要紧的是右耳根后面有颗黑痣,豆粒那么大。” 他伸出小指比了一下。 “他说只要见一面,隔着半条街,也能把那娘们认出来。” 李涯没说话,喉结动了一下。 右耳根后的黑痣。 他想起站长家属宴上那个穿俗气旗袍的女人,身上带着葱味,笑起来粗声粗气,偏偏侧脸时领口松了一点。 那点黑影,他当时瞧见过。 现在回想,像一根钉子,啪地钉进脑门。 “人在哪儿?” “已经接出来了,没用站里的车,借的法租界青帮黄包车,安顿在天津站对面的聚贤阁茶楼。” “聚贤阁?” “对,三楼临街包厢,雕花窗往下一看,天津站大门进进出出全在眼皮底下,余主任和他太太只要走正门,躲不开。” 李涯从兜里摸出一叠法币,塞进胡子平手里。 “这事只有你我知道,陆桥山问,就说查烟土暗哨。” 他盯着胡子平,声音发硬。 “给我盯死了,常有德一点头,立刻拍照,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胡子平把钱往怀里一揣,低头退了出去。 档案室又只剩李涯一个人。 窗外天色灰得像旧棉絮,风把大衣下摆拍得啪啪响,他抬手摸了摸昨晚被弹片擦过的胳膊,疼意还在。 余则成,南京旧案你能绕过去,弹孔那一关你也能用官场手段压下来。 这回我不跟你玩嘴皮子了。 这回,我把你那位游击队太太钉在大门口,让全天津站的人都看着。 下午四点,雪花夹着雨落下来,青石板路泥泞得能拔掉鞋底。 余则成坐在机要室桌前,正在核对北平来的电文,电话铃突然响得刺耳。 他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窝,拿起听筒。 “机要室,余则成。” 听筒里传来吴敬中的嗓音,慢悠悠的,像一口老痰压在喉咙里。 “则成啊,是我。” “站座,您吩咐。” “晚上有个应酬,海光寺的山崎大尉在渤海饭店做东,请商会几位会长吃便饭,顺便谈日租界商照配额。” 吴敬中那边传来茶盖碰杯沿的声音。 “商会那帮人胆小,昨晚又闹了枪,山崎点名让咱们天津站去几个人作陪,压压场子。” 余则成没插话,只把听筒握稳。 “李涯昨晚丢了脸,这会儿缩屋里写报告呢,我懒得叫他。” 吴敬中顿了顿。 “你晚上带上太太一块儿去,山崎对你那位乡下太太挺有兴趣,说想见识见识中国民俗,带她露露脸,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余则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脸上的笑却一点没掉。 “好的,站座,我这就回去接翠平,误不了饭局。” 挂了电话,他站到窗前。 玻璃上落着碎雪,天津站对面的聚贤阁茶楼里,有扇木窗半开,里头晃着一道模糊人影。 余则成看了几秒,心口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出事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窗口,反而把窗帘放下一点,只留一道比手指还窄的缝。 聚贤阁三楼那道影子不止一个,窗边坐着的人姿势很死,半天不挪窝,像是专门等人从天津站大门出来。 楼下烤白薯的摊子也不对劲,炉火旺得过分,可摊前没有一个买东西的,摊主手里拿着火钳,眼睛却总往门岗那边扫。 这是行动队的布置。 李涯没有去查余则成的公文,也没有再死缠南京旧案,他把刀口转向翠平了。 余则成把玻璃上的雾气轻轻擦掉,视线落在天津站门口那两盏昏黄的灯上。 翠平这几天出入太随意,乡下太太的粗笨能骗过站长太太,能骗过陆桥山那种官油子,却骗不过李涯。 李涯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枪,也不在刑讯。 他会把一点点不对劲捡起来,放进抽屉里,等凑够一把刀,再猛地捅出来。 余则成转身回到桌前,把北平电文重新夹进文件袋,手指在袋口停了一下。 今晚这场饭局,大概另有来路。 山崎点名要见乡下太太,也许是真有兴趣,也许是李涯借日本人的名义,把翠平从家里逼出来。 只要翠平从天津站大门经过,聚贤阁那双眼睛就会咬上来。 他不能让翠平躲。 一躲,李涯反而更确认。 可也不能让她就这么撞进网里。 余则成把听筒重新拿起来,拨了一个不在天津站登记册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刀疤脸压低的嗓子。 “余先生?” “去南市第三间公厕。” 余则成声音很轻。 “老地方,取东西,再替我看一眼聚贤阁三楼临街包厢里坐着谁。” 刀疤脸没问原因,只回了一个字。 “成。” 余则成挂断电话,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两个字。 常有德。 他不知道李涯找来的证人是谁,可如果李涯敢把人摆在天津站正对面,那个人一定跟翠平的过去有关。 过去是最难擦的血迹。 但血迹也能拿来画局。 余则成把纸揉成团,塞进烟灰缸里点燃,火苗舔过纸边,很快烧成一小撮黑灰。 他戴上帽子,拎起大衣往外走。 今晚,他得比李涯先一步知道那双眼睛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