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188章 峨眉峰,还TM独照!
站长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马奎还在嘶吼,但声音已经越来越弱了,像是一头被放了血的困兽,挣扎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站长!我不是共党!我真的不是!”
吴敬中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张照片上,尤其是那张偷拍的……他和余则成并排走在天津站院子里的照片。
他记得那天下午。
他们聊的是什么来着?
是塘沽的那批金条该怎么分流,走哪条线过关卡最安全,联系人是谁。
那天他说了很多,说得很细,如果当时有人在旁边听着,或者拿着录音设备,那他吴敬中这条命就算是交代了。
而马奎,就是那个在旁边偷偷拍照的人。
不管马奎到底是不是共党,他偷拍站长的私密谈话这件事,已经踩到了吴敬中的绝对底线。
这张照片如果流出去,不用流到重庆,流到天津站任何一个人手里,吴敬中都完蛋。
他必须毁掉这张照片。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毁掉拍这张照片的人。
“马奎,”吴敬中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出奇,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你跟我说说,你拍的这些照片,拍了多少?底片在哪里?”
马奎一怔,他没想到吴敬中关心的是这个。
“底片……底片在我出租屋的暗格里。”
“还有别的备份吗?”
“没……没有了。”
“好,”吴敬中转头看向陆桥山,“陆科长,底片找到了吗?”
陆桥山在搜查马奎住处的时候确实翻出了暗格,里面有一卷底片和几张洗好的照片,全部带了回来。
“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陆桥山答道。
“取来,全部取来,一张不留。”
“是。”
陆桥山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吴敬中,余则成和被铐着的马奎。
马奎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吴敬中问底片在哪里,不是在调查案件,是在灭口。
灭的是证据的口。
“站长!”马奎的声音变得尖利了,“你不能……那些照片是证据!余则成他……”
“马奎,”吴敬中打断了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铁椅子上的马奎,“你被停了职,却私下动用人手,在法租界蹲守情报机构,不上报,不备案,手里握着涉及天津站高级机密的照片和文件,拒不上交。”
他的声音越来越重。
“你偷拍天津站站长的私人行程,你跟踪机要室主任的日常出行,你私藏共党联络站的情报不上交,甚至还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设了暗室冲洗照片。”
吴敬中绕过桌子,走到马奎面前。
“你做的这些事,跟潜伏在军统内部的间谍有什么区别?”
马奎的嘴唇哆嗦了。
“我……我不是间谍……”
“那你告诉我,”吴敬中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马奎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峨眉峰的代号,你听说过没有?”
马奎愣住了。
峨眉峰。
这个代号他听说过,那是重庆方面一直在追查的一个高级潜伏间谍的代号,据说渗透到了军统内部的某个地方站。
“延安往天津方向派了一个高级特工,代号峨眉峰,”吴敬中直起腰,背着手在马奎面前踱了两步,“我一直在查这个人,查了好几个月,查不到,你知道为什么查不到吗?”
马奎浑身的血都凉了。
“因为峨眉峰藏得太深了,他在天津站内部有职务,有人脉,还有一套完整的情报收集体系……跟踪,拍照,蹲守,监视,一个人不够用,还能调动两三个手下帮忙,被停了职也不离开天津,赖在站里不走,利用公共区域的便利继续搜集情报。”
吴敬中停下来,看着马奎。
“马奎,你跟我说说,这个人是谁?”
马奎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惨白惨白的,像一张纸。
“不是我……”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站长,不是我……我只是在查余则成……”
“够了,”吴敬中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但语气里的寒意更重了,“马奎,你的一切职务撤销,军衔剥夺,配枪收缴,关押待审,你的案子,我会以“峨眉峰”案的名义上报重庆。”
“站长!!”马奎暴吼了一声,铁链被拉得笔直,两个行动员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我不是峨眉峰!我不是共党!余则成才是!你们搞反了!”
吴敬中已经转过身去了,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了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杯。
“带下去。”
马奎被拖出去了,嘶吼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最后被一扇沉重的铁门隔绝了。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陆桥山抱着一个铁盒子走了进来,里面是马奎的全部底片和照片。
“放下吧,”吴敬中接过铁盒子,掂了掂,塞进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上了锁。
“站长,马奎的案子……”陆桥山试探着问。
“你的事情办得不错,”吴敬中看了他一眼,“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先报告我,再动手,懂吗?”
陆桥山心里咯噔一声,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是,站长。”
“去吧。”
陆桥山几乎是逃出了站长办公室。
他走在走廊里,双腿有些发软。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来邀功的,结果差点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吴敬中最后那句“先报告我再动手”,分明就是警告……你陆桥山也不是干净的。
余则成是最后一个离开站长办公室的。
“则成,”吴敬中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了他,“马奎的事,到此为止,不要在站里传。”
“明白。”
“那些底片和照片,我会亲自处理,你不用操心。”
“好。”
余则成走出了站长室,轻轻地把门带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暮色从窗户外面透进来,把走廊照成了一片昏黄。
他走了几步,到了楼梯拐角的位置,确定前后没有人。
然后他停了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发抖。
不是害怕,是紧绷了太久之后的释放,就像绷到极限的弓弦终于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