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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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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185章 驱虎吞狼的暗局,吴敬中的怒火

第二天上午,天津站站长办公室。 吴敬中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壶龙井,茶已经泡了两个小时了,一口没喝。 余则成坐在他对面,腰板挺得很直。 “你昨天说的事,”吴敬中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陆桥山查穆家资产的事,你确定?” “确定,”余则成点头,“穆家的旧管家老周,被他叫去问过话,我安排的人在情报处走廊里亲眼看到的。” “他查穆家,查什么?” “表面上是查那批盘尼西林的下落,”余则成的语气很克制,像是不愿意说太多,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扎在要害上,“但穆家的东西是您让我去拉的,他查穆家,等于查您的安排。” 吴敬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余则成低下头,“我只是怕陆科长查着查着,万一查到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吴敬中当然知道“别的东西”是什么。 四十七根金条,从法租界的保险箱里转移出来的,经余则成的手,过了塘沽,现在躺在他远房亲戚的米店地窖里。 这条线如果被陆桥山查到。 吴敬中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呵,他敢。” “站长,”余则成抬起头,目光平静,“陆科长这个人,您比我了解,他在站里不拉帮结派,但他跟局本部的关系一直没断,稽查处那边,他是有门路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吴敬中最敏感的神经。 稽查处。 军统内部的纪检机构,专查贪腐,走私,通敌,连站长都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 如果陆桥山把穆家的资产清单递给了稽查处,再把“站长指派心腹转移不明物资”这个消息一捅。 吴敬中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刺啦响了一声。 “这个陆桥山!” 他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 “则成,”他停下来看着余则成,“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死死盯住陆桥山,他见什么人,打什么电话,发什么电报,我全部要知道!” “是。” “还有,”吴敬中压低了声音,“情报处的人事权,我要收回来,下个月的编制报告,你来写。” 余则成站起来。 “站长放心。” 他转身走出了站长办公室。 走到走廊拐角,确定前后没人,余则成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第一步完成了。 吴敬中已经把陆桥山当成了眼中钉,接下来,只需要再加一把火。 回到机要室,余则成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空白的信纸。 他换了一支笔,这支笔的笔尖比他平时用的粗一号,写出来的字迹会有微妙的不同。 他在信纸上写了一份简短的情报。 “据可靠消息,被停职人员马副站长,私下持有一份涉及中共地下党交通站的实物证据,包括交易单据和接头地点,估计价值巨大,该人因被停职心存不满,可能绕过天津站,直接向重庆局本部或南京方面邀功,请速核实。” 这份情报,他要用一种特殊的方式,送到陆桥山手里。 不是直接送,那太蠢了。 余则成把这份情报折好,装进一个普通的牛皮信封,在信封上写了一个假名和一个内部通讯代码,然后他把这个信封混进了当天下午需要分发的站内文件里。 分发文件的流程会经过情报处的收发室,陆桥山的人每天都会翻阅经手的所有文件。 这封“不小心”混进去的密函,不出两个小时,就会躺在陆桥山的办公桌上。 余则成做完这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雨停了,天空露出了一小块灰蓝色。 他泡了一杯茶,坐在椅子上等。 两个小时后。 情报处,陆桥山的办公室。 陆桥山拆开了那个牛皮信封,看完了里面的内容。 他的眼睛亮了! 马奎手里有中共地下党交通站的实物证据?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一件大功,抓共党交通站,在军统系统里,比破获十起走私案都值钱! 而马奎被停了职,他没有权力调动任何资源,没有权力上报,他手里的东西,就是一颗没人要的金蛋。 谁先拿到,谁就能吃这份功劳。 陆桥山放下信纸,拿起了电话。 “集合行动组,全副武装。” “去哪?” “马奎住的那个出租屋,”陆桥山站起来拉开抽屉,拿出了他那把德国造瓦尔特手枪,检查了弹匣。 “以什么名义?” “私藏重要情报,拒不上缴,”陆桥山把枪别在腰间,整了整领子,“这是渎职,按站规,可以直接扣人搜房。”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步子又快又沉,身后跟着六个全副武装的情报处行动员。 皮靴踏在走廊上声音整齐划一,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马奎的出租屋。 马奎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那张从火盆里抢出来的送货单残片,旁边是他拍的三张照片,还有一本写满了监视记录的笔记本。 他在做最后的比对。 送货单上那两个字的笔迹,和余则成在天津站签收文件上的笔迹,他用放大镜看了一遍又一遍。 越看越像! 马奎深吸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准备写一份正式的报告,连同照片和残片一起密封,直接寄给重庆局本部。 不经过天津站,不经过吴敬中。 这一次,他要让余则成死得明明白白! 他刚拿起笔。 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很重,很急。 然后是踹门的声音。 “开门!情报处执行公务!” 马奎的手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口,皮靴声,枪栓拉动的声音,还有陆桥山那个冷冰冰的嗓音。 “马奎,你被指控私藏重要情报,拒不上缴,按天津站站规第三十七条,我有权对你执行搜查和临时拘押。” 门被踹开了。 马奎看着涌进来的六个持枪的行动员,又看了看桌上的照片和残片。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天津站机要室。 余则成坐在桌前,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龙井。 他听到了走廊里远处传来的喧闹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他没有站起来。 只是低头,轻轻地吹了吹茶叶。 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