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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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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150章 保命的供词

天津站的地下室在一楼走廊尽头的铁门后面。 楼梯很窄。灯泡昏暗。墙壁是裸露的砖头,渗着水。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余则成跟着吴敬中走下了楼梯。 铁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各有三间屋子。门都是铁的。只有巴掌大的一个窗口。 行动队长陈大彪站在最里面一间的门口。三十五六岁。宽肩膀。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划到耳根的旧伤疤。 “站长。”他敬了个礼。然后看了余则成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这是余主任。机要室的。”吴敬中随意地介绍了一句。“脑子好使。让他看看。” 陈大彪没有说话。他拉开了铁门。 审讯室不大。十来平方。一张铁桌。一把铁椅。一盏明晃晃的白炽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余则成的心跳停了半拍。 那个人三十多岁。瘦。脸上肿了好几处。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衬衫被扯烂了。露出的胸口上有好几道鞭痕。 余则成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秋掌柜说过。名单上有十二个人。行动队随时可能动手。 动手了。 被捕的这个人,就是名单上的外围成员之一。 余则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铁桌前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吴敬中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热闹的姿态。 陈大彪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条沾了水的皮带。 “说了什么没有?”余则成问。 陈大彪哼了一声。“嘴硬得很。问他跟那几个人什么关系,说不认识。问他去劝业场后面的巷子干什么,说买东西。问他买什么,说买火柴。” 余则成心里一紧。 劝业场后面的巷子。鸿记杂货铺。 如果这个人扛不住,把鸿记的位置供出来,秋掌柜就完了。 “让我单独跟他谈谈。”余则成转头看向吴敬中。 吴敬中挑了挑眉毛。“你来?” “行动队的方法是身体上的。有时候心理上的更有效。”余则成的语气很平淡。“我在重庆审过不少人。有些经验。” 吴敬中想了想。然后朝陈大彪点了点头。 陈大彪明显不情愿。但站长发话了,他不好反驳。他把皮带往肩上一搭,转身走了出去。 吴敬中没有走。他退到了门口。背靠着墙。 余则成知道他不会走的。吴敬中想亲眼看看这个年轻的中校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站起来。走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人面前。 那个人抬起了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眼神里有恐惧。有疲惫。但还有一丝没有熄灭的倔强。 余则成弯下腰。凑近了他的耳朵。 “你姓什么?” “……周。”声音很哑。 “周什么?” “周……周德才。” 余则成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吴敬中意想不到的事。 他笑了。 笑得很温和。很真诚。像是一个老朋友。 “老周啊。”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聊天。“你看看你。何苦呢。” 周德才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跟你说实话。”余则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今天说不说,结果都一样。行动队有名单。十二个人。你是第几个被抓的?” 周德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第三个。”余则成继续说。他根本不知道是第几个。但他赌了。“前两个都说了。你不说,也没用。但你说了,我可以保你一条命。” 他停了一下。 然后用嘴唇几乎不动的方式,说出了三个字。 “咬死信箱。” 周德才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听懂了。 “死信箱”是地下党的术语。普通的军统审讯人员不会用这个词。 余则成在提醒他:你供出一个假的死信箱地址。把他们引到错误的方向。真正的联络点,一个字都不能说。 余则成站了起来。退后两步。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老周。想清楚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门口的吴敬中。 吴敬中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余则成又转回来。 “你那天去劝业场后面的巷子。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周德才抬起头。 “我……去一个地方取东西。” “什么地方?” “河北路。和平里。十七号。门口有一棵槐树。树洞里有个铁盒子。” 余则成看着他。 河北路和平里十七号。 这是一个假地址。余则成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槐树,有没有铁盒子。但他知道周德才听懂了他的暗示。 “铁盒子里装的什么?” “传单。”周德才低下了头。“共产党的传单。” 余则成站直了身体。 他走到门口。看着吴敬中。 “站长。他说了。河北路和平里十七号。一棵槐树的树洞里有个铁盒子。里面是共产党的传单。” 吴敬中的眼睛亮了。 “好。好好好。”他转头朝外面喊了一声。“大彪!带人去河北路和平里十七号。搜!” 陈大彪从走廊里冲了出去。带着三个行动队的人。 余则成站在审讯室门口。心跳很快。但面上平静如水。 他知道行动队去了那个地址以后,会发现一棵槐树。也许会找到一个空的树洞。也许什么都找不到。 但至少,今天晚上,秋掌柜和真正的联络点是安全的。 他会在今晚想办法给秋掌柜传信。让他连夜清空鸿记杂货铺。转移所有人。 吴敬中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 “则成。不错。这个人在行动队手里两个小时没开口。在你手里,十分钟就招了。” 余则成微微欠身。“运气好。” “运气?”吴敬中的嘴角勾了一下。“我看不是运气。是本事。” 他又看了余则成一眼。那个目光在余则成脸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则成啊。” “站长请讲。” 吴敬中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灯泡在他头顶晃着。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你觉得这小子说的是真话吗?” 余则成的后背微微一凉。 吴敬中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一只老狐狸在观察另一只狐狸。 “真话还是假话,去了就知道。”余则成说。声音很稳。 吴敬中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说得对。去了就知道。”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余则成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