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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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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147章 烂透的机要室,电波中的黑金密码

天津站设在英租界维多利亚道的一栋灰色三层小楼里。 外面挂着“华北贸易公司”的招牌。门口有两个穿长衫的便衣站岗。看见吴敬中的车,远远地就立正敬礼了。 余则成跟着吴敬中走进了大门。 一楼是行动队和外勤科的办公区。几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坐在桌前抽烟聊天。看见站长进来,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二楼是我的办公室和电报室。三楼是档案库和机要室。”吴敬中指了指楼上。“你的地盘在三楼。” 他把一串钥匙扔给了余则成。 “去吧。先看看。有什么需要,找副官小李。” 余则成接过钥匙,上了三楼。 机要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一股混杂着烟草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三十来平方。靠墙摆着四台电台。两台是老式的美制SCR-284,天线接口已经锈了。另外两台是日本产的九四式,外壳上贴满了胶布。 四个人坐在电台前面。 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用电台的零件拼一个烟灰缸。第四个人的位置是空的,桌上放着一只没吃完的烧饼。 没有一个人在监听。 余则成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过了大约半分钟,看报纸的那个人抬起头来。看见了余则成。 “你谁啊?”他问。语气像是在问一个走错了门的快递员。 “余则成。新任机要室主任。” 看报纸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哦。余主任啊。欢迎欢迎。我姓刘,刘德水。”他伸出手。手上沾着油墨。 余则成没有握手。 “把人叫齐。”他说。 刘德水愣了一下。然后踢了一脚打瞌睡的那个人。“老赵,醒醒。新主任来了。” 打瞌睡的人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来检查的”。拼烟灰缸的人不紧不慢地放下了零件,往椅背上一靠,跷起了二郎腿。 吃烧饼的那个始终没有出现。 余则成扫了一圈这三个人。没有一个穿着规整的。袖口油渍斑斑,领口皱巴巴的。桌上的烟头堆得像小山。 “一共几个人?”他问。 “五个。”刘德水说。“还有一个姓马的,马奎。今天没来。说是去日租界办事了。” 马奎。吴敬中提过的那个名字。 余则成没有追问。他扫了一眼屋子里的设备,然后走到了最里面的一个铁皮柜子前面。 “钥匙。” 刘德水翻了半天口袋。“马哥拿着呢。他不在的时候柜子不开。” 余则成从兜里掏出了吴敬中给他的那串钥匙。试了三把。第三把打开了。 柜子里面堆满了文件。电报抄件、监听记录、频率登记表。乱七八糟地塞在一起。有些纸张已经泛黄了。 余则成随手抽出了一沓。 “你们多久更新一次密码本?” 刘德水挠了挠头。“上次更新……好像是三个月前?马哥说等重庆那边发新本子来再换。” 三个月。 军统总部要求各站每月更新密码本。天津站三个月没换。这意味着过去三个月里,天津站发出的每一份电报,理论上都可能被日伪方面截获并破译。 余则成没有发火。他甚至没有皱眉。 “电台的真空管多久换一次?”他又问了一句。 刘德水看了看那两台贴满胶布的九四式。“坏了才换吧。不过军需处那边也没库存了。上个月就报过一回,没批下来。” “嗯。”余则成点了点头。 他把那沓文件搬到了角落里唯一一张空桌子上。坐了下来。开始翻看。 这一翻,就翻了两个小时。 机要室的人都走了。只有余则成一个人坐在冷飕飕的三楼,就着一盏昏暗的台灯,一页一页地看着天津站过去半年的电报收发记录。 大部分是例行公事。日伪动态通报、行动队的任务报告、重庆总部的指令传达。格式马虎,错漏百出。有几份电报甚至把频率都抄错了。 但是。 在翻到第三个月的记录时,余则成停住了。 他的手指按在了一份监听记录上。 这是一份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乱码截获。时间是深夜两点十七分。频率是短波14.225兆赫。发报方和接收方都标注为“不明”。 乱码本身没什么特别。但余则成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发报的节奏。 军统的电台员都有自己的“手感”。每个人按电键的力度和节奏都不一样。就像指纹一样。行内人管这叫“拳头”。 这份乱码的“拳头”,和天津站的电台设备特征完全吻合。 换句话说,这不是截获的外部信号。这是天津站自己的电台发出去的。 余则成继续往下翻。同一个频率,同一个时间段,类似的乱码记录一共出现了七次。间隔时间不固定,但都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他把这七份记录并排放在一起。 乱码的前四位数字,每次都不一样。但第五到第八位,存在一个隐蔽的规律。 余则成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自动运转。 这不是标准的军统密码格式。也不是日伪的通讯格式。这是一套自制的简易暗码。 五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四位数字是价格。法币计价。后面跟着的编号是物资清单的序列。 金条。法币。美金。药品。 全是走私物资的交易确认码。 余则成把那七份记录重新塞回了柜子里。一页不多,一页不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天津的夜景。远处的法租界灯火通明。近处的英租界安安静静。 吴敬中。 果然如戴笠所说。手伸得太长了。 但余则成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报告给任何人。不报给戴笠。也不报给组织。 至少现在不行。 这是一张底牌。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才打出去。 他正想着,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酒气涌了进来。 一个高大的男人歪歪斜斜地站在门口。四十来岁。国字脸。眼睛布满血丝。军装扣子开了两颗。领口歪歪扭扭的。 他瞪着余则成。像是在看一个不速之客。 “你谁啊?谁让你坐这儿的?” 他走了过来。酒气熏天。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指着余则成的鼻子。 “这是老子的地盘。给老子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