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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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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124章 完美复写,不可思议的情报参数

余则成写了整整四十分钟。 十二组数据。每组三个参数:基准频率、步长系数、周期常数。一共三十六个数值。 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铅笔头只剩下不到半寸了。笔芯的石墨几乎贴着他的指甲。 他把铅笔放在石头上,整个人靠在了防空洞口的墙壁上。 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大脑在高度紧张状态下运转了太久之后的那种抽空感。像一台机器连续超负荷运行了一整夜,终于停了下来,所有零件都在微微发颤。 刀疤脸端了半碗凉水过来。水是他昨天从一户废弃院子的水缸里打的,有点泥腥味,但还算干净。 余则成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了。 “手。”刀疤脸说。 余则成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掌上的伤口在管井攀爬和排水管滑降中被反复撕裂,已经变成了一道又宽又深的豁口。伤口边缘泛着暗红色,混着铁锈碎屑和干涸的血痂。 刀疤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块布条。那是他撕下来的衬衣下摆。他把布条在凉水里沾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替余则成缠在了手掌上。 动作很轻。但碰到伤口的时候,余则成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忍忍。”刀疤脸低声说。 余则成没吭声。他看着刀疤脸粗糙的手指在自己的伤口上一圈一圈地绕着布条,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吕宗方。 在重庆的时候,有一次他在电讯处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手指因为反复敲击电键而磨出了血泡。吕宗方发现后,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一卷纱布,一声不吭地帮他包扎。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但他留下来的东西还在。那块“深海”怀表。那串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联络代码。还有一句话。 “信仰是无底的深海。” 余则成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写满了数字的旧报纸。纸的边缘沾着他手掌上渗出的血。有几个数字被血迹洇开了一点,但仍然清晰可辨。 这张纸上的东西,值多少条命?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延安的密码专家能够根据这些参数破解日伪的高频跳变加密体系,那么整个华东地区的日伪军事通讯将不再是铁板一块。地下党截获的每一封密电,都有可能被破译。 每一封被破译的密电,都可能救下一批人。 余则成把报纸折了三折,塞进了工装的内侧口袋里。贴着胸口。 “休息。”刀疤脸说。 余则成摇了摇头。“中午之前要把东西送出去。” 他在防空洞里换掉了清洁工装,重新穿上了那身旧长衫。洗了一把脸。从水缸里打了点水把头发抹平了。 中午十一点半。 余则成出现在了缝纫铺的后院。 教书先生已经在等他了。坐在一张条凳上,面前放着一杯冷茶。他看上去一夜没睡,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灰色的胡茬。 余则成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余则成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折了三折的旧报纸,放在了条凳上。 教书先生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排列整齐。字迹很小但很清晰。每一组数据之间用逗号隔开,标注了频率、步长、周期三个维度的单位。 教书先生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他注意到了纸边上干涸的血迹。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报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是一则旧报纸的广告,卖的是什么药膏。他又翻回正面,把数字一行一行地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余则成。 教书先生的表情很复杂。余则成见过很多种表情。他见过戴笠的威严,见过毛人凤的阴沉,见过李海丰的骄傲。但他没见过这种。 这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尊重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庆幸的表情。 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远处有一盏灯亮了。 “你进去了?”教书先生的声音有点哑。 “嗯。” “里面有人。你说过,凌晨三点那个机房里有德国人在加班。” “嗯。” “你没开枪?” “没有。” 沉默了三秒。 教书先生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数字。他不是电讯技术人员,看不懂具体含义。但他能看出来,这些数据的精度和完整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余则成最多能弄回来一些外围信息,比如设备的品牌、型号,或者某个频段的大致范围。那就已经够了。 但余则成带回来的是完整的十二组核心参数。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这意味着,他不仅进入了机房,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设备面板上的每一个刻度都读取了一遍。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不杀人,才是特工的最高境界。”余则成说。语气很平淡。“参数都在这了,拿去验证吧。” 教书先生把报纸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内衣口袋里。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珍宝。 “余先生。”他站起来,对余则成微微欠了一下身。这是他第一次对余则成用这种称谓。不是“你”,不是“从重庆来的那位”,而是“余先生”。 余则成没有回应这个称谓的变化。他只是抬头看了教书先生一眼。 “还有事?” 教书先生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震惊和尊重,变成了一种凝重。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了他的胸口上。 “你的情报我会马上安排发往延安。”他低声说。 “但是?” “但南京地下党……可能等不到延安的回复了。” 余则成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教书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纸烟,放在嘴唇上。没有点火。 “昨天凌晨,我们的电台截获了一段很奇怪的广播。” 他的目光穿过后院的矮墙,看向远处被阳光笼罩的南京城。目光中有一种余则成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