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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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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115章 深海初试,来自红色阵营的投名状

余则成拨开杂草,让教书先生钻了进来。 防空洞里很暗。教书先生弯着腰走了几步,在余则成对面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角落里昏睡的刀疤脸,又看了看余则成腰间别着的勃朗宁手枪。 “你多了一把枪。”教书先生说。 “捡的。”余则成回答。 教书先生没有追问。他从旧书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小纸卷,递给了余则成。 余则成打开纸卷。上面只有六个字。 “人确认。事可谈。” 余则成把纸卷递回去。教书先生接过来,用火柴烧掉了。 “延安方面确认了两件事。”教书先生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一,吕宗方同志确实是我们的人。他的代号、入党时间、联络方式,全部核实无误。你手里那块怀表上的“深海”二字,是他的手刻。” 余则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教书先生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延安方面对你的评价是:能力出众,但身份复杂。军统的底子太深,不能轻信。” “我理解。”余则成说。 “你理解就好。”教书先生端起了他随身带的竹壳水壶,喝了一口水,“所以组织不能现在就带你出城。一来,南京的封锁还没有解除,强行突围代价太大。二来……” 他停顿了一下。 “二来,你需要证明自己。” 余则成没有说话。他等着下文。 教书先生从怀里掏出了第二样东西。一张折了几折的图纸。图纸很旧,边角已经磨毛了,但上面的线条和标注还很清晰。 他把图纸铺在了两人之间的石头上。 “你看看这个。” 余则成俯下身。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他看清了图纸上的内容。 那是一张建筑平面图。标注着“南京日伪电讯管理总局”的字样。图纸上画着三层楼的内部结构、房间功能分布、以及若干用红笔标注的重点区域。 “电讯管理总局?”余则成抬起头。 “日本人在南京设立了一个专门的电讯管控机构。”教书先生的声音变得沉重了,“这个机构负责整个华东地区的无线电监控和测向。我们的联络网已经被他们锁定了三次。三次。每次都是靠同志们拼命转移电台才保住了联络线。” 余则成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教书先生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房间,“最可怕的是这个。” 余则成看了看那个标注。“二楼西侧,B-7号机房。” “日伪即将启用一套全新的电讯加密系统。”教书先生说,“是德国人提供的技术支援。一种高频跳变加密设备。我们不知道它的具体型号,也不知道它的加密参数。但我们知道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 “一旦这套设备投入使用,它能在十五分钟内锁定任何一部正在发报的电台的精确位置。十五分钟。我们的同志平均发报时间是二十分钟。你算算这意味着什么。” 余则成不需要算。他太清楚了。 在军统电讯处的时候,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这种东西打交道。测向、定位、截获、破译。这是电讯战的基本功。 十五分钟定位。这意味着南京地下党的每一次发报,都将变成一次自杀。 “设备什么时候启用?” “十天之内。”教书先生说,“设备已经运到了南京。目前在电讯管理总局的B-7号机房进行最后的调试。调试完成后,整个华东地区的电波空间将彻底变成日本人的天罗地网。” “你们需要什么?” 教书先生看着余则成。 “我们需要一个人。一个顶级的电讯专家。一个能够潜入B-7号机房、在调试阶段获取这套设备的核心参数的人。频率范围、跳变周期、加密算法的种子密钥。有了这些参数,我们就能在设备启用之前完成联络网的全面升级,让日本人的测向变成瞎子。” 沉默。 防空洞里只有水滴从洞顶滴落到积水中的声音。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余则成说。 “我知道你是军统电讯处的少校科长。”教书先生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我也知道吕宗方同志在生前的报告里,对你的电讯破译能力的评价是四个字。” “哪四个字?” “旷世罕见。” 余则成沉默了一瞬。 吕宗方。那个在贫民窟的地窖里,用最后的力气说出“延安”二字的人。原来他早就把一切都报告给了组织。 “这个任务,”教书先生的声音变得更低了,“非常危险。电讯管理总局是日伪在南京最重要的据点之一。里面有日本宪兵、汪伪特务、还有德国顾问。进去容易出来难。” “我知道。” “如果你失败了,被抓了,我们不会来救你。南京地下党现在的力量非常有限。我们保不了你。” “我知道。” “你还愿意做吗?” 余则成看了看图纸。 B-7号机房在二楼西侧。从图纸上看,机房的门禁系统是电磁锁。走廊里有两个固定岗哨。楼梯口有一个流动巡逻。 这种布防程度,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铜墙铁壁。但对一个在军统电讯处工作了大半年、潜入过76号地堡、炸毁过汪伪最坚固堡垒的人来说…… “给我看看后勤通道。”余则成指了指图纸左下角一个没有标注的区域。 教书先生摇头:“这是我们目前能拿到的最好的图纸了。后勤通道的具体走向不清楚。” “那就需要实地侦察。”余则成说,“你们在电讯管理总局附近有没有观察点?” 教书先生犹豫了一下:“有一个。总局对面有一家缝纫铺,是我们的外围掩护点。但那个点只能用来观察外围人员进出,没有办法深入到内部。” “够了。”余则成说,“给我三天时间。第一天侦察外围。第二天摸清换班规律和后勤通道。第三天进去。” 教书先生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么爽快?” “这活儿,”余则成把图纸折好,塞进了怀里,“我熟。” 教书先生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他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土。 “三天后,我在缝纫铺等你。”他走到洞口,又停了下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 “吕宗方同志生前最后一次发报,内容只有一句话。”教书先生没有回头,““深海已苏醒,请接应。”” 余则成的手握紧了。 教书先生钻出了防空洞。杂草在他身后晃了两下,恢复了原样。 余则成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把那张图纸重新展开。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他的目光在B-7号机房的位置上停留了很久。 高频跳变加密设备。德国技术。十五分钟精准测向。 这种设备他在军统电讯处的教材里见过理论描述。日本人自己的技术不够成熟,所以向德国求援。设备的核心是一组频率跳变的参数表。只要拿到参数表,就能逆向推算出跳变规律,从而让地下党的电台在设备的盲区里发报。 对别人来说,这是天方夜谭。 但对余则成来说,这只是一道破译题。一道他在军统电讯处做了无数遍的破译题。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在破译敌人的密电。他是在保护自己人的生命线。 余则成把图纸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转头看了看角落里的刀疤脸。刀疤脸的烧似乎退了一些,脸色没有之前那么红了。磺胺在起作用。 “刀疤脸。”余则成轻声叫了一声。 刀疤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生……” “再睡两天。等你好了,有活儿干。” 刀疤脸不知道“活儿”是什么,但他听到了余则成语气里的一种东西。一种他之前从未在这个文质彬彬的先生身上感受到过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焦虑。 是一种沉稳的、胸有成竹的自信。 像是一个顶级的猎手,刚刚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余则成关掉了手电筒。防空洞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