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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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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90章 绝杀前奏,风暴眼中的变数

日军宪兵的卡车在四号别墅门前停了下来。 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湖畔显得格外刺耳。十二个宪兵从车斗上跳下来,动作整齐划一。三八式步枪的枪栓被拉开又合上的声音,在傍晚的冷空气中连成了一片金属交响。 渡边少尉第一个走到了别墅的铁栅栏门前。他拍了拍门柱上的铁环,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开门。日军宪兵司令部。” 铁栅栏后面站着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他们的手都揣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日军军装时明显僵了一下。 “这是76号的私人产业。”其中一个年轻人说,声音不太稳,“请问有什么事?” “有人举报此处藏匿了侵吞皇军后勤物资的走私品。”渡边少尉的声音冰冷,“立刻开门,否则我们将以妨碍公务论处。” 铁栅栏门被打开了。 宪兵鱼贯而入。别墅的前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中间有一个石头喷泉,但水池已经干涸了。院子两侧各站着三四个76号的特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警惕和愤怒。 余则成坐在卡车驾驶室里,透过挡风玻璃观察着前院的一切。吕宗方从车斗上慢慢走了下来,站在卡车的阴影中,帽檐压得很低。 就在宪兵进入前院的时候,别墅的正门“砰”地打开了。 李海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碾压性的气势。他的目光扫过渡边少尉和十二个宪兵,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渡边少尉。”李海丰用日语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这么晚了,带这么多人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李处长,我们接到举报......” “举报什么?”李海丰打断了他,“我这里是76号特工总部的安全屋,属于汪政府特别行动部门的管辖范围。日军宪兵在没有司令部正式行文的情况下擅闯汪政府辖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渡边少尉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是田中中佐的人,级别不高,遇到李海丰这种级别的汪伪高官,气势上确实有些底虚。 “我们有证据表明,此处藏有被截获的皇军后勤物资......” “证据?”李海丰冷笑了一声,“什么证据?是你们的线人告诉你的?你的线人是谁?让他站出来。” 余则成的手指无声地扣紧了驾驶室的把手。 就在渡边少尉和李海丰僵持不下的时候,别墅的正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的身材中等偏瘦,走路时腰板挺得很直,有一种军人特有的姿态。 他走到李海丰身边,站定了。然后他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枪。不是证件。 是一枚金色的徽章。 徽章很小,只有拇指甲盖大小。但上面的图案在傍晚残余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辨:一只展翅的鹰,下面是一行极小的日文字。 “日本特别高等警察”。 特高课。 渡边少尉在看到那枚徽章的一瞬间,整个人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微微发颤。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余则成心如死灰的动作。 他立正。敬礼。 “长官!属下不知......” “知道就好。”风衣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田中中佐的宪兵管不到特高课的人。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 渡边少尉的脸涨得通红。他知道他不该走。田中中佐的命令还在耳边。但特高课的级别远高于后勤部,这不是他一个少尉能抗衡的。 “是!”渡边转过身,对宪兵们挥了挥手,“撤退!” 宪兵们开始后退。整齐的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渐渐远去。 余则成坐在驾驶室里,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度一度地变凉。 完了。 借刀杀人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宪兵撤了,他们失去了唯一的屏障。“寒号鸟”不仅是军统的高层内鬼,他还是日本特高课的人。一个双面间谍。一个比李海丰还要可怕的存在。 那枚金色的徽章像一把锤子,把余则成精心设计的棋局砸了个粉碎。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任何一条出路。但每一条路都通向同一个终点:死路。 如果宪兵撤退,他和吕宗方在这里没有任何掩护。李海丰的特务至少有二十个人。两个人加一把手枪,硬冲进去等于送死。 如果他们现在跟着宪兵一起走,那“寒号鸟”的交接就会顺利完成。那份名单落到李海丰和日本人手里,几千条人命就此断送。 没有第三条路了。 这时候,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余则成转过头。吕宗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斗上下来了,站在驾驶室的窗边。老人的脸在暮色中看起来比平时苍老了十岁,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余则成见过。是在煤油灯下,吕宗方跟他说“有些地方的人骨头是硬的”时候的那种亮。 “则成。”吕宗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你记不记得我教过你,谍报这行当,到了最后,拼的不是技术,不是智慧,是一条命。” 余则成的喉咙发紧。“老师......” “听我说完。”吕宗方从大衣口袋里拔出了勃朗宁手枪。枪管上拧着一个黑色的消音器,那是他在安全屋里花了一下午时间用铁管和铜丝手工做的。“我从侧面进去,打掉李海丰身边的护卫。枪声一响,现场一定会乱。趁乱,你从后墙翻进去,找到那份名单。” “你一个人进去,出不来的。”余则成的声音在发抖。 吕宗方看着他。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清澈到了极点的坦然。 “我这辈子,干的就是出不来的活儿。” 他把那只旧怀表从腰间解下来,放在了余则成的手里。表壳是黄铜的,已经磨得发亮了。表盖的内侧刻着两个小字,余则成低头看了一眼。 “深海”。 吕宗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的力道很重。像是在传递一些用语言无法表达的东西。 然后老人推开了卡车旁边的暗影,弯腰钻进了别墅围墙旁边的灌木丛里。他的身影在暮色中迅速模糊,像一滴墨融进了水里。 余则成坐在驾驶室里,攥着那只旧怀表。 黄铜表壳上还残留着老人体温的余热。 三秒后。 别墅前院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枪响。消音器把声音压制到了极低的分贝,听起来像是有人用力合上了一本厚书。 但对于余则成来说,那声枪响比世界上任何雷声都要震耳欲聋。 李海丰身边的一个护卫应声倒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前院瞬间炸了锅。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扫射,枪声像爆竹一样连成了片。 火光映红了玄武湖上空的薄雾。 余则成把怀表塞进了内衣口袋最深处。他推开驾驶室的门,翻出了卡车。 然后,他朝着别墅的后墙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