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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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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第81章 零点惊雷,蔷薇绽放的血色骚乱

李海丰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余则成能听到那根弹簧被压缩时极其细微的金属应力声。南部十四式的单动扳机行程只有六毫米,他已经扣下去了四毫米。 还剩两毫米。 余则成闭上了眼睛。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块刻满盲文的硬纸板,左手悄无声息地从裤腿上摸出了那截铅笔。铅笔是削尖的,笔尖虽然是石墨,但如果从管道格栅的缝隙中刺下去,至少能扎进一只眼睛。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不是求生,是拉一个垫背的。 军犬的吠叫声已经变成了连续不断的咆哮,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尖锐嗥叫,在封闭的管道里被放大了十倍,像一根钢针直插入余则成的耳膜。宪兵的枪托把石膏板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洞,碎屑飞溅上来,打在余则成的脸上。粉尘灌进了他的鼻腔和眼睛,他拼命忍住咳嗽的冲动,嗓子眼像被一把钝刀在来回锯。 管道里传来的冷风说明,他和下面那间书房之间,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铁皮格栅了。从那个碗口大的破洞望下去,他甚至能看到李海丰那件黑色呢子大衣的肩膀,以及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乌黑发亮的枪管。 寒号鸟已经吓得缩在了墙角。那个曾经在军统内部呼风唤雨的高级内鬼,此刻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浑身发抖。 “最后一次。”李海丰的声音从洞口飘进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滚下来。我数三下。” “一。” 余则成把铅笔握在拳心,调整了一下身体的角度。他的目标是格栅正下方的位置。只要李海丰把枪伸进来,他就从上方刺下去。 “二。” 军犬的前爪已经够到了管道的边缘。锋利的指甲在铁皮上刮出了刺耳的尖叫。 “三……” 轰!!! 一声巨响从大楼的最底层炸裂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声响。那是高压配电箱被烈性炸药从内部撕碎时,电弧击穿空气发出的特殊闷雷。伴随着这声巨响,整栋太平饭店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书房。走廊。楼梯。宴会厅。 所有的光,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灭了。 绝对的黑暗降临了。 紧接着,一楼宴会厅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数百个被困在黑暗中的汪伪高官和名媛像炸了窝的蚂蚁,椅子翻倒、酒杯碎裂、高跟鞋踩踏的声音混成一片。有人推搡,有人摔倒,有人的头被飞溅的碎玻璃割破了。黑暗中不知道是谁打翻了香槟塔,液体洒了一地,混着尖叫声和哭嚎声。 “刺杀!有刺杀!” “大佐!保护大佐!” “八嘎!灯怎么回事!” 日语、中文、尖叫声混在一起,从一楼走廊灌上来。楼梯间里已经有人在疯狂地跑动了。鞋跟踩碎玻璃的声音,扶手栏杆被撞击的金属声,此起彼伏。 书房里,那条日本狼犬受到巨响的惊吓,猛地从墙洞边退了回来,夹着尾巴嗷嗷叫着钻到了书桌下面。两个日本宪兵也慌了神,一个本能地举起步枪对准了书房的门,另一个大声用日语喊着什么,声音里全是恐慌。 李海丰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开枪。不是因为善良,也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的耳朵比任何人都灵敏。他听到了一楼那些歇斯底里的日语叫喊。他能分辨出其中至少有两个声音是来自驻南京日军宪兵司令部的高级军官。山本大佐和�的场中佐。 如果他们出了事,负责今晚安保的李海丰,一百条命都不够赔。日本人杀中国人眼睛不眨,但如果中国人让日本军官死在了自己的宴会上,那就是灭族之祸。 李海丰的脸在黑暗中扭曲了一瞬。他知道上面那个管道里的老鼠今晚逃不掉。但是楼下那些活祖宗,一个都死不起。 “走!下去!所有人,全部下去!”李海丰一把扯过军犬的牵绳,拽着它冲出了书房。两个宪兵紧随其后。他们的皮靴底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了急促的节奏,脚步声像打鼓一样在楼梯间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李海丰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四楼走廊尽头那扇黑洞洞的书房门。 “我会回来找你的,老鼠。”他在黑暗中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 书房空了。 余则成在管道里僵了整整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他的大脑经历了一场极速的风暴。他的手还举着那截削尖的铅笔,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他的肺几乎要炸裂了,因为在过去的两分钟里,他几乎没有呼吸过。 他需要这三秒钟来确认一件事:自己还活着。 心脏在跳。耳膜在嗡嗡作响。管道的铁皮冰凉地贴着他滚烫的脸。 活着。 然后他动了。 在爆炸的余音还在大楼里回荡的时候,余则成不再顾及任何噪音。他把手电筒重新咬在嘴里,但没有打开。他不需要光。这条管道他已经爬了两次,每一个拐弯、每一颗铆钉的位置,他都用身体记住了。 他在漆黑的管道里拼命往回爬。手肘上缠的碎布早就磨烂了,裸露的皮肉直接蹭在铁皮上,疼得像刀割。他能感觉到手肘处的皮肤被铁锈的毛刺划破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往下流。 但他不敢停。李海丰只要楼下的局面一控制住,就会立刻回来。那个变态的直觉告诉他,管道里有人。他不会放弃的。 垂直管道。余则成翻过身,头朝下,双脚抵着管壁,像壁虎一样一点一点往下溜。背上的衬衫已经湿透了,混合着汗水和铁锈水。 三楼水平管道。他拐了一个弯。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再是陈年灰尘和死老鼠的腐臭,而是洗手间特有的消毒水味。 他摸到了那块松动的格栅。 一只手先伸出去试探了一下。格栅下面是黑暗的。洗手间里没有灯,也没有人的呼吸声。 余则成把格栅轻轻推开。双手死死抠住管道的边缘,身体翻转,脚先落地。 鞋底刚碰到洗手间隔间的马桶盖,还没有站稳,他的腰眼上突然一凉。 一把冰冷的匕首,从黑暗中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