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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妻:第239章 赵奶奶等三人追赶李晴

赵奶奶站在街口,目光死死黏在李晴脸上,越看越笃定。 眉眼、轮廓、甚至微微蹙眉的模样,跟她一直认识的凤霞,半分不差。 她哪里分得清什么真假容貌、什么换脸离奇事。 在她心里,这张脸就是凤霞。 赵奶奶快步挤开围观路人,上前一把紧紧拉住李晴的手腕,掌心攥得结实,生怕她再跑掉。 老人家眼中又疼又急,语气带着哄劝的软糯,全然是长辈疼人的模样: “霞儿,我的乖儿媳妇,别闹脾气了。” “奶奶知道,你是心里怨我们委屈了你。是赵家对不住你,是我们瞎了眼!” 她用力拉着李晴,不住往身前带:“跟奶奶回家!回村里去!你几日没归,奶奶日日惦记你。家里土鸡我早就留好了,回去奶奶亲自给你熬浓浓的鸡汤,好好补补身子,所有委屈,咱回家慢慢说!” 李晴被陌生老太太死死攥着手腕,力道勒得她肌肤发紧。 她本就被王大壮当众轻薄弄得满心屈辱窝火,此刻又被老人强行拉扯、胡乱认亲,耐心彻底耗尽。 但她教养得体,依旧维持着体面,只是脸色不悦。 她轻轻、却坚决地推开赵奶奶的手,语气礼貌,却疏离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人家,您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您口中的霞儿,我姓李,名晴。与你们素不相识,更无半点恩怨纠葛。” “还请您自重,不要再随意拉扯纠缠。” 一旁站着的彩蝶,看着李晴这副冷漠疏离、全然不认旧人的模样,心里积攒多日的怨气瞬间爆发。 她几步上前,挡在赵奶奶身前,盯着李晴清丽的眉眼,语气带着不解、委屈,还有几分指责: “凤霞!你何必如此?!” “就算家里人让你受了些许委屈,可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乡里亲人!奶奶一把年纪,日日念你、盼你,大壮哥也知道错了,当众给你认错忏悔!” “你今日明明看着就是凤霞,为何非要装作不认识我们?你这般刻意冷淡、刻意疏离,未免太狠心、太绝情了!” 彩蝶字字带着怨气,句句质问。 围观路人听得真切,纷纷低声议论,只当是小两口闹别扭、一家人结了私怨。 这番逼问,彻底惹恼了李晴。 她本是大户娇养的小姐,端庄体面,今日先是被乡野汉子当众冒犯轻薄,又被老人强行拉扯认亲,如今还被陌生女子当众指责绝情、刻意装陌生。 一股压抑的怒意彻底涌上心头。 她脸色彻底沉冷,扬声对着街角轻喝: “来人!” 早已候在不远处、跟着黄包车随行的两个黑衣仆人立刻快步上前,躬身听命。 李晴冷声吩咐:“把这两位拉开,莫要让她们再对我纠缠不休。” “是,小姐!” 两个仆人举止有礼却力道干脆,上前轻轻一隔,稳稳将执拗的赵奶奶和激动的彩蝶分开,挡在一旁。 赵奶奶年纪大了,哪里挣得开年轻力壮的仆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隔开,急得连连摆手呼喊: “霞儿!霞儿你别走!你跟奶奶回去!奶奶真的知道错了!” 李晴懒得再多解释半句。 这乡野一家人偏执愚昧、胡搅蛮缠,多说无益。 她抬眸,神色淡漠,转身优雅落座等候在旁的精致轿子中。 轿帘“唰”的一声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也隔绝了赵家所有人的呼喊与执念。 “起轿。” 随着仆人一声低喝,轿夫抬脚,轿子稳稳离地,缓缓朝着街道尽头行去。 赵奶奶看着渐行渐远的轿影,急得眼眶通红,双脚不停往前挪,却被仆人死死挡着,半步不得靠近。 一旁脸颊红肿、狼狈呆滞的王大壮,此刻终于回过神。 他又愧又悔,又疯又急,看着那顶载着“凤霞”远去的轿子,心头执念疯长。 他错了、他悔了,他无论如何也要追上,要亲口求得原谅! 赵奶奶猛地回头,抓着王大壮的胳膊,急声催促: “大壮!快!快赶牛车!带上彩蝶!咱们追上去!” “不管她认不认、不管她怨不怨!今日我一定要把她带回来!我赵家亏欠她的,必须弥补!” 王大壮不敢迟疑,狠狠点头。 三人再也顾不上街边路人异样的目光,顾不上医馆里养伤的赵景初,匆匆转身,快步奔向停在街口的老旧牛车。 牛车轮轱再次滚滚转动,载着满心执念、悔恨不甘的三人,顺着青石板路,朝着李晴轿子离去的方向,急急追了上去。 软轿稳稳前行,帘内的李晴本已打算抛开这场荒唐纠缠。 可她靠着轿壁闭目片刻,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笨重的牛车轱辘声,夹杂着老人焦急的呼喊。 轿外随行的仆人快步靠近轿身,低声回禀:“小姐,方才那三位乡人,赶着牛车一路追上来了,一直跟在后方不肯离去。” 李晴眸色骤然一冷。 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早已耗尽她所有耐心。 她本念着对方是乡野无知、年岁老旧,不愿过多计较,谁知这三人竟如此不知进退,当众纠缠不休,追轿不放。 她掀开半幅轿帘,眉眼覆满寒意,语气清冷决绝: “得寸进尺,不知分寸。” “不必再容他们胡闹。去,叫街上护院过来,拦下他们。不许伤人,只需拦住去路,逼他们退去。” “是,小姐!” 仆人领命,立刻快步跑去街口,招来随行的几名黑衣护院打手。 几名身形高大的护院快步拦在街道正中,身姿挺拔气势凛冽,直接堵住整条青石板大路。 后头,牛车正疯赶而来。 王大壮扬着鞭子,满头大汗,牛车颠簸得厉害,车轮滚滚扬尘。 赵奶奶扒着车沿,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顶轿子,嘴里不停念叨: “快些!再快些!千万别让霞儿走了!” 彩蝶坐在一旁,心跳慌乱,又难堪又急切:“奶奶,他们大户人家规矩重,我们这样追……怕是不妥。” 赵奶奶根本听不进去,只固执摇头:“什么妥不妥!那是我家凤霞!是我们亏欠的人!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她劝回来!” 话音刚落。 前方几名黑衣护院齐齐踏出一步,笔直拦死道路,气场慑人。 王大壮心头一紧,猛地勒紧牛绳! “哞——” 老牛吃痛长鸣,牛车重重一顿,堪堪停在人前,险些冲撞上去。 几名护院面色冷峻,一字排开,死死堵死前路,半点不让。 为首的护院声音沉冷:“止步。不许再追轿驾。” 赵奶奶急得站起身,颤着身子争辩:“你们让开!那是我家孙媳妇!是我家孩子!我们只是要跟她说几句话!” “老人家。”护院语气没有半分松动,“我家小姐仁厚,方才不与你们计较,已是大度。” “你们当众纠缠、无端认亲、一路追轿骚扰,得理不饶人。再步步紧逼,休怪我们不客气。” 彩蝶看着眼前气势迫人的护院,再看看前方早已停下、静静不动的精致软轿,脸面瞬间烧得滚烫。 王大壮脸颊本就红肿发烫,此刻被人当众拦下,路人再次围拢指指点点,难堪得抬不起头。 他紧攥着牛鞭,指尖泛白,满心悔恨、执念、羞愧拧成一团,堵得心口发疼。 轿帘轻轻一动。 李晴清冷的声音隔着风淡淡传过来,清晰落进三人耳中: “我最后说一次。我不是你们口中的凤霞,不识你们,与你们毫无瓜葛。” “一而再追扰纠缠,便是恶意滋闹。今日暂且忍让,若再有下次,我直接报官查办。” 声音不高,却带着大户小姐不容置喙的威严。 赵奶奶僵在牛车上,嘴唇哆嗦着,看着那顶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的轿子。 彩蝶满脸通红,低声拉了拉赵奶奶的衣袖:“奶奶……我们、我们别追了。” 王大壮垂着手,肩膀垮下,眼底一片死灰。 他哑着嗓子,低声道:“奶奶……追不上了。也……不能再追了。” 护院寸步不让,冷眼看着他们。 前路被死死封堵,体面被碾得一干二净。 赵奶奶望着那顶静立的软轿,眼底慢慢涌上湿红,终究无力地松开了攥紧的手。 “……走吧。” 她声音苍老沙哑,满是落空的悲凉。 王大壮颓然调转牛头。 牛车缓缓后退、掉头。 身后,软轿重新起行,平稳从容,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