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点，丁阳再次来到汽车站。 没一会，上了一辆卧铺车，30多个铺位，基本上都睡满了，也不知道咋这么多人去东莞打工。 车里放着《舞女泪》，让人听的气氛压抑。 “一步踏错终身错 下海伴舞为了生活 舞女也是人 心中的痛苦向谁说 为了生活的逼迫 颗颗泪水往肚吞落 难道这是命 注定一生在那风尘过……” 2007年，春，丁阳离开了生养他的小县城，前往打工圣地，莞式服务的发祥地广东东莞。 躺在他隔壁铺位的是名30来岁的少妇，高鼻大眼，打扮的挺时髦的，脸上带着点婴儿肥，颇有几分姿色，胸口鼓鼓的，绝对C罩杯以上。 这娘们偷偷打量着丁阳，对这种事丁阳已经见怪不怪了，谁叫自己长得帅呢？ “美女，你也是去东莞吗？” 真他妈废话，这车是去东莞，不去东莞还能去哪？ “是的，我在凤岗，你呢？” “我还是第1次去东莞，不过我去东莞塘厦镇。” “哦！” “塘厦离凤岗很近，到时咱们一起坐公交车。” “这车不到塘厦吗？” “没有，这个车只到东莞汽车客运总站，在万江，离塘厦还远着呢，咱们还要坐公交。” “哦！” 这女的打开一个小塑料袋，拿出几根香蕉，递一根给丁阳。 “谢谢！” 丁阳接过香蕉，撕开表皮，突然想到某些小电影的情节。 这香蕉，这娘们会不会也用过了？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其实爱情又何尝不像这香蕉，不是黄了就是绿了，到最后自己一口没吃上，却先变黑了。 “帅哥，怎么称呼？” “我叫丁阳，你叫我小阳好了。” “你呢？” “唐丽！” “小阳，你去东莞做什么呢？” “我去那边找工作，大概率是打螺丝吧。” “唐姐，你在凤岗做什么呢？” “我搞美容美甲，自己开了一个小店。” “当老板挺好的，比打工强。” “那里，也就混口饭吃！” “你去塘厦，是有亲戚在那里吗？” “是的，我有个表姐在塘厦。” “哦！” “唐姐，那边工作好找吗？” “那要看你找什么工作了？你什么学历？” 丁阳暗骂，老子双学历研究生，专门研究姿色跟姿势。 “职高毕业！” “那恐怕不太好找专业工作，不过普工好找，很多工厂招人，就是工资都不太高，你这大帅哥，恐怕有点接受不了。” “哪里，能养活自己，我就烧高香了，没什么要求。” “唐姐，你认识HR或者什么人事经理之类的人没？帮我就介绍份工作呗。” “……” “HR我倒是不认识，不过我认识很多做小姐的，你若去做男公关，我倒可以给你介绍。” “做鸭啊？” “噗！”这娘们笑了。 “你长得这么高大帅气，确实有做鸭的资本。” “谢谢，不过我目前还不屑于做这一行。” “唐姐，……你不会是带小姐的妈咪吧？” “瞎说。” 这女的突然有些脸红。 “我做美容美甲的，一般工厂妹舍不得来店里做美容，来我店里的基本上都是在酒店做小姐的，她们来我店里化妆，价格也很实惠，时间久了，跟这些做小姐的就熟了。” 丁阳有些似懂非懂， “唐姐，要是有富婆，给我介绍介绍。” “你刚才不是说不屑于做鸭吗？怎么又想泡富婆？” “两码事，找富婆，能少奋斗20年，做鸭子没出息，恶心，还容易搞坏腰子，也挣不了几个钱。” “你太搞笑了。” “我的店很小，又在城中村，富婆不会来我的小店的，所以我不认识什么富婆。” “唐姐，你结婚了没有？” “你猜呢？” “这我哪猜得出啊？我又不是算命先生。” “我儿子都上二年级了！” “啊……真看不出来呀。” “那你老公呢？” “离了！” “对不起！” “没事。” “你孩子在东莞，还是在老家呢？” “在老家，他爷爷奶奶带，我这次回老家是我爸60岁生日。” “哦！” 丁阳不再问了，跟离异少妇聊天，还是点到即止，别真擦出点什么火花，尤其是这种胸大的。 都说不怕渣女玩暧昧，就怕少妇30岁，时隔半年依然回味，再多抵抗都会崩溃。 大概两个多小时后，来到一个小山窝。 汽车停在了一家饭店门口，这破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已经是晚上8点多，外面漆黑一片。 “下车，下车，抓紧时间吃饭，车里不许留人，半个小时后出发。” 众人下车，丁阳去上厕所， 我靠，收费一元。 妈的，撒泡尿都要一块钱，绝对黑店，一泡尿等于两个馒头呢，老子才不破费。 丁阳偷偷往回走，沿着马路走去，没走几十米，漆黑一片，还好，并没有人守着。 丁阳扯开拉链对着马路边撒尿， 想收老子一块钱，门都没有，不是这钱花不起，而是野外撒尿更有性价比，能省则省吧。 回到饭店门口，点燃一根烟， 20块钱一份的盒饭，丁阳有点舍不得买，毕竟口袋里就一百多块钱了。 哪知，唐丽递过来一份盒饭。 “帅哥，给！” “唐姐，我上车前吃过晚饭了，肚子一点都不饿，吃不下。” “拿着吧，吃多少算多少，下车不吃饭，有些店里还会找麻烦，出门在外，最好不要惹事。” “谢谢！” 丁阳接过饭盒，心里多了一丝温暖，出门在外，这份温暖弥足珍贵，何况这是离异少妇的情怀。 “辣椒炒肉、麻婆豆腐、土豆丝，松散粗糙的米饭。” 就这三个菜，平时3块钱都嫌贵，20块钱，妥妥的黑店。 半个多小时后，重新上车，司机拐了个弯，上了京珠高速，一路向南狂奔。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卧铺车到达东莞汽车客运总站。 丁阳拿着帆布袋子下车，而唐丽拖着一个大行李箱。 “小阳，那边有公交车，咱们去那边坐车吧，你去塘厦，刚好跟我顺路。” “哦！” 车站外面有很多早餐店。 “唐姐，你等我一下，我去买早餐。” 丁阳来到一家早餐店， “两个粽子，四个茶叶蛋，两杯豆浆，两根油条。” 丁阳拿着两份早餐， “唐姐，随便吃点！” “谢谢！” 没多久，两人站着吃完早餐，随后来到公交站台。 上了101路公交车，这个时候的车里几乎没人，两个人坐在一排，肩挨着肩。 丁阳看着站牌，汽车总站→高埗石碣常平樟木头→塘厦→凤岗雁田。 “唐姐，这到凤岗要多久呢？” “三个多小时呢，这车很慢的，每个站都停。” 看着马路两边的高楼大厦，丁阳有些兴奋。 只是没想到一趟公交车要坐这么久，几乎每一站都要停，而且还是人工售票。 丁阳买了两张票花了27块，到塘厦12到凤岗15。 两个多小时后…… “樟木头站到了，请下车。” 听到“樟木头”这几个字，唐丽身体颤抖了一下。 “唐姐，怎么了？” “小阳，你不知道，以前打工查暂住证，没暂住证被抓到了，就送进收容所。” “我出来打工比较早，99年的时候，我在樟木头收容所关了半个月，被人打断了两条肋骨。” “啊……” “以前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以前查的特别严，现在基本上不怎么查了，只要你有身份证就行。” 丁阳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以前也听说过，但从没见过。 过了樟木头没多久，快到塘厦镇了。 “小阳，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你要是来凤岗找工作，打电话给我。” “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