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没问题。”林哲把平板推到桌子中间，“阿鬼，准备墨水。” 不到十分钟，阿鬼从外面带回了配套的书写工具。 橡树瘿提取的铁胆墨水、粗糙的鹅毛笔、维多利亚时期流行的金属尖蘸水笔，以及一卷已经有些发脆的二战老式打印机色带。 林哲指了指桌子。 “塞西莉亚，你来写。” 塞西莉亚站在侧后方，看了一眼桌上的工具，难得露出一丝迟疑。 “先生，这些文献需要极其专业的伪造手法。不同的年代，书写习惯和笔部受力完全不同。”塞西莉亚低头解释，“那些鉴定机构的专家，连行笔时的微小停顿，甚至下笔的力道分布，都能用光谱仪扫出来。我从没接触过造假……” 她以前在金融市场里操盘，只看重数据和杠杆，这种精细的物理伪造活儿，完全触及了她的盲区。 “那是对人类而言。”林哲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你现在是真祖。” 塞西莉亚微怔。 “拿起那支鹅毛笔。”林哲直接下达指令。 塞西莉亚照做，走上前捏住粗糙的羽毛笔杆。 “放空潜意识，接管你手部的每一根肌肉纤维。按照平板上的笔迹模板，一比一复刻。”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她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上。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人类大脑根本无法感知的微小肌肉群，此刻在她的意识网中清晰可控。 她甚至能自主调节指尖毛细血管的血液流速，以此来改变指肚接触笔杆时的微米级形变。 她蘸取铁胆墨水，在十七世纪的空白羊皮纸上落下第一笔。 手腕平稳得没有任何物理震颤。 写出来的拉丁文，带有一种常年抄写经文的老传教士特有的迟滞感。 连那种因为肌肉萎缩导致的轻微笔尖发抖，都在她的完美控制下，刻意地呈现在了羊皮纸上。 力度、行距、每个字母结尾无力的拖尾，和周也提供的模板分毫不差。 塞西莉亚越写越快，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惊叹。 这就是肉身成圣带来的恐怖微操能力！ 不到十分钟，十七世纪的羊皮纸手札完成。 她直接丢掉鹅毛笔，换上金属尖蘸水笔，翻开那本维多利亚时期的硬抄本。 手腕的发力方式瞬间改变。 字迹变得狂乱、飞扬，墨水在某些字母的转折处积聚成深色的斑块。 完美复刻了一个常年酗酒、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落魄贵族，在目睹非人类力量后那种极度恐惧的书写状态。 最后，塞西莉亚坐到那台生锈的奥林匹亚机械打字机前。 二战时期的粗纤维军用打印纸被卷进滚筒。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在书房里密集响起。 真祖的动态视力和恐怖手速全面爆发。 她不仅敲击极快，而且每一次按键的力度都完全控制在同一个重力数值，刻意制造出一种老旧机器磨损导致的特定字符偏斜。 半小时不到。 三件跨越几个世纪的历史神话证据，就在这间书房里，硬生生被手搓了出来。 纸张和载体本身就是真家伙，没有任何问题。 但刚刚写上去的墨水和碳粉痕迹，依然是个一戳就破的致命漏洞。 化学成分的氧化程度根本骗不了人。 林哲站起身，视线锁定在【词条催化】功能。 死物岁月洗礼折算比例，一比十。 林哲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意识中下达指令。 “锁定十七世纪羊皮卷，注入三十五年阳寿。锁定十九世纪硬抄本，注入十五年阳寿。锁定二战打字信纸，注入八年阳寿。” 指令确认。 【库存阳寿扣除：58年。当前余额：388年。】 【催化启动。目标物品开始承受岁月洗礼。】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闷。 塞西莉亚和沈鱼就站在长桌旁边。 这一次，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刚写上去的铁胆墨水，在零点几秒内失去了光泽，颜色迅速转暗，深深咬进羊皮纤维里。 纸张边缘的水分被疯狂抽干，几块极具说服力的黄褐色霉斑直接凭空长了出来。 硬抄本上的钢笔字迹发生氧化晕染，纸页变脆发黄。 打字机信纸上的油墨更是直接干瘪剥落，呈现出存放几十年后特有的颗粒感。 时间在这一刻被强制加速。 岁月凭空压下。 塞西莉亚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即便她现在已经是拥有不死之躯的血族真祖，但在这种能直接操纵时间的恐怖力量面前，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完成了。”林哲看着桌上的成品，转头对空气喊了一声。 “阿鬼。” 角落里的暗影一阵蠕动，阿鬼走上前，将三个密封袋收进战术风衣的内侧口袋。 “瑞士联合银行总部的私人金库放一份。”林哲有条不紊地分配着投放地点，“罗斯柴尔德家族位于苏黎世的私人庄园，最底层的保险柜里放一份。最后一份，送去梵蒂冈，找个不起眼的地下档案馆塞进书堆里。” 这三个地方，全是欧洲老钱家族情报网最密集、同时也最信任的绝对机密区。 阿鬼没有说话，点头确认后，往后退入书房的阴影死角，身体溃散成毫无实质的黑雾，彻底消失在房间内。 只要这些东西被财阀的眼线“无意中”挖出来。 整个欧洲权贵圈，就会立刻陷入对红桃Q这个神秘存在的极致敬畏与狂热。 “东西送进去了，只能算完成了一半。”林哲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轻轻把茶杯放下。 塞西莉亚站在旁边，侧着头听。 “那帮掌控欧洲几百年的老钱家族，骨子里全是多疑。这几份来路不明的历史文献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绝密金库里，他们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去顶礼膜拜，而是立刻调集所有的专家，去一寸一寸地查验这些东西的真伪。甚至会怀疑是不是内部出现了叛徒。” 塞西莉亚十分赞同。 她在欧洲财阀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太清楚这帮人的行事作风。 老克罗夫特连自己每天吃下去的药，都要让三个不同的医疗团队交叉检验，绝不相信任何没有经过反复验证的东西。 “所以，我们不能去推销神话。”林哲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点，“人只相信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挖出来的真相。” “需要一个契机。”林哲给出定论，“让这帮老狐狸“被迫”见识到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