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全是认真。 “它只修改了你一个人的记忆。让你以为有一个叫刘嘉亮的人存在过，让你以为他和所有人一起生活过。 而其他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因为...这个人从来就不存在！” 林羊愣了愣。“修改了我的记忆？” 彼得点了点头。“没错。你仔细想一想，你记忆当中的那个刘嘉亮，有没有哪里不对劲，或者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不合理的地方？....” 林羊背靠着冰冷的椅背，他想了半天。 没有想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刘嘉亮，平头，正直公正，话不多，枪法准。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像是刻在脑子里的版画，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破绽。 “想不出来。”林羊摇了摇头。“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所有的一切都太真实了，太完整了。” 彼得闻言，眼神里多了一层更深的凝重。 “或许，这个奇怪的存在太过强大，甚至已经将你的记忆篡改为十分真实！ 真实到你自己都无法分辨哪里是真的，哪里是被植入的。” 林羊愣住了。“篡改记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不敢相信。 如果刘嘉亮是被植入的记忆，那些和他一起经历过的事情？都能作假？ 两人就差歃血为盟了。他救过自己，自己也救过他。 这些记忆每一个都有前后因果。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他脑子里还有什么是真的？ 恰在此时。 李楠和柳疏桐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 柳疏桐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杏仁水。李楠在林羊旁边坐下来。叹口气说。 “林羊，别担心，我们慢慢来，你肯定会好的。” 柳疏桐声音温柔。 “没错，只要我们揪出那幕后影响你记忆的怪物，一定能够将你的记忆修复。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林羊看着她们的眼睛。 有温柔，关切，有很想替他分忧，但无奈的急切。 他烦躁的心情在这两双眼睛的注视下逐渐归于了平静。 把杏仁水端起来喝了一口，脑袋又清晰了不少。 “是我的记忆被篡改了....真的是这样吗？” 他反复问自己，如同确认一种不太愿意接受的诊断。 柳疏桐把他从长条木椅上搀起来，一步一步走回房间。 走廊里的灯依旧洒着暖黄色的光，她的手的温度很暖。 林羊在床边坐下，她给他递过来一块面包。 坐在他旁边，说着一些不太重要但很让人安心的废话。十分贴心。 什么食堂里的人又去哪儿找到食物了。彼得种的那些绿色植物好像又死了，什么李楠的八卦。 林羊在她的声音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 喝下后，林羊揉了揉眼睛，感觉头脑清明了不少。 彼得也来了，端着一杯杏仁水和一本圣经。喝完之后跟着自己在天使雕像前做了一段祷告。 一层一层地把他脑子里那些混沌的迷雾慢慢拨开。 林羊的大脑逐渐清明，虽然记忆里还有一些说不通的诡异，但他努力克制住了去细想。 他晃着脑袋走出教堂，长呼口气。 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什么刘嘉亮....假的，那都是假的！记忆被篡改了....” 晚上，林羊回到房间，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躺到床上。 然而脑袋刚搭上枕头，后脑勺碰到了一样硬邦邦的东西。 忽然！ 他瞳孔猛然收缩。 伸手一把把枕头掀开。 只见。枕头下面压着一把手枪。 枪身漆黑！ 是刘嘉亮的枪！ 看着这枪。“不对！” 林羊握着枪坐起来。 “不对！不对！” “如果记忆被篡改，刘嘉亮从头到尾都不存在，那这把枪是从哪里来的？” 他沉思起来。 “伪人学校那地方根本不可能存在枪支这种东西！这把枪也只能出现在枪手的手中！ 它的扳机旁边甚至有刘嘉亮不小心划出的旧痕！这把枪怎么可能是假的？” 林羊沉默了。 不过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冲出房间到处找人质问。 这次他留了个心眼。或许，并不是他的记忆出了错。 第二日。 他照常吃饭，照常帮彼得浇花，照常和柳疏桐说话。 但他的眼睛一直没有停下来。 他在观察每一个人的异样。 林羊时不时地，会在每个人面前提起刘嘉亮，试图寻找到他们记忆中的破绽。 然而无一例外，无功而返。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到了第三天，仿佛刘嘉亮从来没有存在过。 所有人都很正常，正常到让林羊几乎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直到这天中午，林羊和彼得在食堂吃饭。 柳疏桐坐在林羊旁边。彼得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盘面包和一杯牛奶。 他一边吃一边和林羊聊着教堂里最近的伪人情况，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从容。 然而他吃到一半，手忽然停在半空中！ 眼睛盯着桌上某个点，瞳孔扩散了好几秒，整个人像一尊忽然断了电的雕像。 “你怎么了？”林羊察觉到了异样，皱眉看着他。 彼得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睛，揉了一下额头，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奈，像是遇到了什么不重要的小事儿。 “可能是这些天帮你做祷告，精神状态不太好。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他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那盘面包。 林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吃着。 他也没当回事。 彼得这些天确实异常劳累，每日都帮他祷告。对一个几十岁的老头来说确实消耗不小。 正在林羊准备继续吃的时候。 彼得手里的杯子忽然从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牛奶全洒在了地上！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手指微微发抖。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林羊愣住了。猛的站起身。走过去将他扶起。 “彼得先生，你到底怎么了？” 彼得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在发抖。 “我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很不对劲。” 他抬起头看着林羊，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林羊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是恐惧！ “很不对劲？”林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错。我感觉....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消失。” 彼得像是自言自语。 林羊的瞳孔猛然收缩。“你说什么？” 彼得没有回答。 他颤抖着拿起腰间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调到李楠的频道。 “楠，你下来接我一下。我感觉身体不太对劲....” 对讲机那头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什么？你是谁？” 彼得整个人僵住了。 他把对讲机拿到嘴边。“是我！彼得。楠，你怎么了？我是彼得，我现在在一楼食堂，我需要你下来帮我....” 对讲机发出一阵滋啦的电流声。 李楠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那声音很小很模糊，林羊听不见。彼得则是将对讲机对到耳朵边听。 然而片刻后。 彼得拿着对讲机的手慢慢垂下来。 他看着林羊，那张脸的恐惧更深了！ 他一把抓住林羊的手，声音有些慌 “楠……李楠说她不认识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