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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小寡妇:第一卷 第37章 温香软玉

尹琴容云鬓轻坠,耳畔垂着对赤金镶红宝耳坠,那张脸更是明艳动人,仪态万千,腰间的宫绦缀着细小的玉珠。 一身襕衫的裴知珩向她作揖,“微臣见过太子妃。” 尹琴容轻咬唇瓣,眼含泪珠,“元之,你真的要与我生疏至此么……” 光下,她那对红宝耳坠折射着雍容华贵的光。 如今,她是太子妃,他身居臣位,横亘二人之间的是逾越不得的礼教纲常。 “大理寺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尹琴容一听说他身边有了新女人,便再也按耐不住,坐马车从东宫过来,翡翠戒指割过她柔嫩的掌心,“你真的要帮你府里那个寡嫂吗?” 裴知珩皱眉,那张脸依然冷硬如石,如刀锋雕刻过般。 尹琴容那双美丽纯洁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元之,你之前从来不会帮除了我之外的女人的…你还在怨我,怨我当年嫁给了李观么……” 尹琴容却笑得势在必得。 她安插了眼线在沈、裴两府,即便她嫁了人,她也决不允许裴知珩喜欢上别的女人。 他都没有同意那寡妇的借种请求,说明他并不喜欢谢如棠,这样一来,她便放心了。 见他没有回应,冷得像是冰块。 尹琴容受不了他这般冷淡疏落,须臾那张搽了脂粉的脸便泪涟涟,“其实,我这些年在东宫过得一点都不好,元之,我很后悔……” 却迟迟没有说后悔什么。 她本就是绝色佳人,此刻垂泪哀戚,一副不堪一击的模样,任是哪个男子见了,都忍不住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好生抚慰。 闻言,裴知珩眉皱得更深了,那双眼陷入幽暗。 …… 大理寺那间潮湿的牢狱。 谢如棠适才衣襟被男人解开了一颗玉扣,露出底下月白中衣。 她慌忙将扣子扣上,抬手抿了抿凌乱的鬓丝,试图掩去方才暧昧留下的痕迹。 月剑在门外耐心地等她弄好出来。 谢如棠刚从里间走出来,月剑垂首恭立:“沈夫人,裴大人有事出去了一趟,马车已经备好,属下送夫人先回沈府吧。” 谢如棠嗯了一声。 她低低应了声,戴上了帷帽。 帷帽那层薄纱垂落,将她的面容与身形一起收进了一片朦胧的影里,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即便她守着寡,但到底是世家贵妇,举手投足皆雍容闲雅,腰间的芙蓉玉禁步更是纹丝不动,流转生辉。 妇人从大理寺出来后带了股孱弱,叫人看着心疼。 就连月剑见了,都没忍住屏住呼吸,惊叹沈夫人的天姿。 这样的气质,不由令月剑想起深居宫禁的太子妃尹琴容。放眼京中,也唯有尹娘娘,拥有这样的华贵气质。 尹娘娘与自家大人年少相识,金童玉女。 尹娘娘曾陪着自家大人走过了一段极为艰难的岁月,裴知珩自幼待她便像亲妹妹,处处周全,百般照拂。 当时两家人都觉得他们之后会成亲,成为一段佳话,谁知尹娘娘却选择了太子李观,嫁入东宫为妃。 可即便嫁入皇家,每逢遇事,尹琴容仍是第一时间寻裴知珩援手,笃定他念着少时情分,绝不会置之不理。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不忍尹娘娘在宫里屈居人下,裴知珩事事有回应。 但在月剑看来,大人不过是出于责任感罢了,他就像是尹秦容的兄长。 大人常年埋首繁杂政务,心性冷硬得近乎残酷。旁人十几岁情窦初开、心生爱慕之时,他便早已斩断杂念,摒绝七情六欲。 他这辈子注定是孤独一生的。 谢如棠今日到底是吓惨了,一个妇道人家,被扣上贿赂衙吏的嫌疑,罪名非同小可。 那张小脸雪白如纸,任谁见了都情不自禁生出怜惜之情。 在帘外驾车的月剑没忍住道:“沈夫人这案子,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属下斗胆说句不当说的话,若夫人肯试上一试,去求一求大人……” 他今日看裴知珩在牢狱中说的话,想来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若当真是铁板钉钉的死案,以大人的性子,不会多费那半句口舌。 谢如棠却怔住了。 她觉得月剑是在哄她,那裴知珩看起来就是刚正不阿的人,可能会对她法外留情。 而且,她有什么可以跟裴知珩用来交易的吗?而且,他早就推了她借种的恳求,他对她不感兴趣。 谢如棠浅粉唇瓣失去了色泽。 月剑却未曾言明那未尽之意,继续驱车,行驶在京城大街上。 …… 裴知珩回京不过一日,平定安阳叛乱有功,圣眷正浓,他刚从宫里领了封赏出来。京中官宦们便急着忙着给他在怡春楼准备了庆功宴,要给他接风洗尘。 这怡春楼可是京城大名鼎鼎的青楼,只有权贵可去,这也是官员同僚间的传统了,裴知珩避不开的应酬,只得前去。 怡春楼今夜灯火通明,楼前停满了车轿。 彩帘低垂,怡春楼雅间里坐的都是一些身穿公服的大人。 而最为出色,容貌最为惹眼的,便是倚坐席间一侧的眼下圣前风头正盛的裴大人。 裴知珩手里端着玉盏,眉眼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可那气度依然高洁不染,如同神仙中人,将他们衬得如同凡尘俗胎。 丝竹声不断,这等风月之地,绕不开的便是美人。 只见戏台上的女子怀中横抱琵琶,眉目昳丽而脱俗,与楼中寻常娼妓截然不同,她纤长指尖轻轻搭于弦上,弹琵琶时抬眼,含情脉脉地望着正对面的裴知珩。 裴知珩却一言不发,只是独酌杯中酒。 席间有人目光落至她身上,笑着朝裴知珩引荐,“裴大人,此女名唤黄雨,一手琵琶冠绝京城,难得今日肯拨弦献曲,便让她就近侍奉裴大人如何?” 一袭淡粉裙摆轻曳,黄雨这才抱着琵琶上前。 她心脏狂跳,无人知道她爱慕了裴知珩多少年。 那可是裴大人啊。 他早些年便名动京城,满腹经纶,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他当年高中探花跨马游街那日,她挤在街边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从此一见钟情,这么多年,她苦苦痴心等候,盼着裴知珩能有一日亲临怡春楼,听听她的琵琶声。 然而裴知珩性情疏冷,不近风月,从来没有来过这烟柳之地。 便是今日他亲临,他也从未留意过她。 黄雨敛去眸中酸涩,声音如同仙籁:“奴家黄雨,见过裴大人。” 这声音开口,不知酥麻了在场的多少大人。 一声裴大人。 原本云淡风轻的裴知珩,竟轻轻抬起了眼皮。 裴知珩这才想起了今日被带到大理寺的沈夫人。 她也是向他行礼,弱柳扶风地唤了他一声裴大人,她低腰福身时,他看见裹着胸口的绸缎绣了朵白色的芍药。 黄雨的声音虽余音袅袅,可是却远远没有谢如棠唤他大人时的勾人。 谢如棠红唇轻吐,更柔情似水。 裴知珩忽然喉咙有点干,杯中冷酒倾入喉中,却压不下心底无端泛起的一阵燥热。 谢如棠虽然看起来素素淡淡的,眼角眉梢皆是柔静,声音却比青楼女子还要的妩媚。 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在沈府又在做什么。 那个沈书铭还住在沈府,是老夫人挑选的族人。 想到她在其他男人身下承欢的样子…… 裴知珩眉头倏地皱起。 黄雨见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便以为得了他的赏识,暗自窃喜,便扭着曼妙身段,顺势要贴上来给他敬酒。 裴知珩却忽然起身,不给她机会,说是时辰不早了,便散了这宴席。 他忽然有点怀念谢如棠的温香软玉,想去她的翠梧院歇一歇,让她给他煮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