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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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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第52章 蛇洞

县机械厂北墙外,半人高的锅炉煤渣堆在残月下泛着暗哑的灰败。 顾真趴在三十米开外的干水沟里,身子伏得极低,下巴差半寸就磕上冻硬的黄泥。 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粗布褂子,早就跟周围的枯草烂泥融成了一片,这会儿就算野猫从边上窜过去,也未必能察觉沟里趴着个大活人。 他没动。 从子时摸到这个位置开始,整整半宿,他就连手指头都没挪过一下。 冷风顺着鼻腔灌进来的第一口气,就让他稳稳锁定了目标。 劣质散烟的辛辣味,混着一帮老赌棍身上捂了一冬的酸汗臭,正从煤渣堆的方向顺着夜风直往外冒。 这气味对旁人来说或许淡得闻不见,但对一个连续潜行两小时、周身感官早就拉到极致的猎手来说,跟黑夜里的探照灯没区别。 顾真的视线死死咬住了煤渣堆的最西头。 赵麻子说的“断了半截的青砖墙”,就在那儿。 月光一晃,照得真切,墙根处确实有一块颜色深浅不一的活砖。 砖缝里长着的枯草茬子,大半截都被皮鞋底子碾碎了。 近期绝对有人频繁踩踏。 他的视线顺着墙根往左滑了两寸。 墙角最深的那片死影子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缩着脖子蹲着。 看轮廓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指缝间夹着根没点火的旱烟。 手里有东西捏着,说明他另一只手空着,空手,是为了随时能从怀里掏出要命的家伙事。 明哨。一个人。 顾真压住呼吸,耳朵竖起来往地底深处捞。 呜呜的风声底下,顺着煤渣堆右侧几截生锈的通风铁管,漏出了一丝细碎的动静。 “哗啦……啪。” 那是骨牌或者竹制筹码撞击在一起的脆响,间隔无序,带着赌桌上特有的焦虑节奏。有人在码牌。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男声隔着薄薄的铁皮管壁传了出来,虽然闷得像捂在被窝里,但咬字听得清。 “三圈了,张瞎子还欠着六块没平账,再欠滚蛋!” 随后是几声含混的叫骂。 顾真的黑眸在暗夜里微微收缩了一下。 通风管。 防空洞挖得再深,里头聚了几十号人抽烟喘气,就必定得透气。 这几截从地底硬通出来的铁皮管道,就是这条毒蛇老巢的耳朵和鼻子!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子根据声音的嘈杂进行推算。 就冲管道里漏出的声源来估算,底下至少有三桌在同时洗牌开局。 一桌四到六口人,加上旁边抽水算账的庄家,还有端茶倒水的杂役,那乌烟瘴气的地洞里,此刻起码塞了二十来号人。 大门外头明哨一个。 照赵麻子透的底,坡底还有第二道盘查的暗哨。 加上大飞那种带刀的贴身打手,姚家天在这条耗子洞里,至少常驻着四到五个身上带铁器的看场子狠角。 顾真把冻麻的右手从袖管里抽出来,指甲划着身下的冻土,无声地画了几道线。 一条主洞,横向延伸。 入口在西端的斜坡暗道,但这种六十年代备战挖的防空洞,不可能只有一张门,标准制式绝对配有第二个用来逃生排烟的出口。 时间一点一点地熬着。 真冷。 零下十几度的夜风,裹着刀片一样的冰碴子直往骨头缝里钻。长时间趴伏不动,血液循环几乎降到了冰点。 顾真的指尖和耳廓早就没了知觉。 但他硬是连个寒颤都没打。 只要稍一摩擦衣服,弄出半点多余的沙沙声,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都可能惊动墙角那个放风的暗哨。 扛不住了。 顾真意念一沉,意识探入玄灵空间。 一小口温度适宜的灵泉水被他直接调进嘴里。 他没敢做明显的吞咽动作,只是由着那股清冽甘甜的液体,顺着舌根自然往嗓子眼里滑落。 暖意瞬间从胃部炸开,霸道地顺着经络蔓延到四肢百骸。 冻僵的指尖像是泡进了热水盆里,隐隐泛起酥麻的活气,大脑被冻得发木的神经也被强行拉回了巅峰状态。 他稳稳地趴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 同一片夜色底下。 县大队保卫科那间散发着烟味的办公室里。 大飞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姚家天正背对着门,直挺挺地戳在那张发黄的县域地图前。 他右手食指正点在“红旗大队”四个字上,指端因为过度用力,把那层脆皮纸都快抠穿了,指甲边缘泛着一层青白。 “天哥,查实了。”大飞轻手轻脚地靠过去,声音压得极低,“那丫头没在水库,被安置在大队支书王德贵家里。” 姚家天的手指顿住了。 “消息靠谱?” “千真万确。今儿傍晚,咱们的眼线亲眼瞧见那丫头在王家后院,跟支书那个宝贝孙女一块儿拿菜叶子喂兔子呢。” 姚家天没回过头。 但他毛呢风衣背后的肩胛骨处,却瞬间绷起了两根生硬的棱角。 王德贵家。 那个敢当着他姚家天的面,拍着心窝子吼出“老骨头跟你拼了”的土鳖倔种头子。 姚家天缓缓侧过半张脸。惨白的月光顺着窗棂缝隙劈进来,照在他那张白净斯文的脸上。 “那顾真呢?” 大飞咬了咬牙,摇了摇头:“没影儿了。水库那破棚子空了之后,这小子就像是从黄土地上直接蒸发了。公社街面、镇头镇尾,连带着周边几个大队的地皮,弟兄们全过了一遍筛子,愣是没人见过他。” 姚家天彻底转过身。 他一步步踱回办公桌后头,一屁股坐下。 身下那把老藤椅被压得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吱呀”怪叫。 “把那丫头片子,安插在村里的支书家里……”姚家天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面,节奏拖得很慢。 大飞眉头一拧,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天哥,要不咱们叫上几个脸生的弟兄,趁后半夜摸进王德贵家,把那丫头……” “你想带老子一块儿上刑场吃花生米,就直说。”姚家天眼皮一掀,细长的眸子里毫无预兆地透出两把剔骨刀般的冷光。 大飞浑身一激灵,嘴巴立刻闭得像蚌壳。 姚家天收回目光,仰头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搭在小腹前。 天花板那盏刺眼的白炽灯当头打下来,把他的眼窝和颧骨下方割裂出一片深邃的阴影。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乡下崽子。”姚家天的嗓音轻得像是在梦游自语,“手里敢攥刀,遇事有匪胆,现在看来……脑子里装的还全是他娘的七窍玲珑心。” “他先把唯一的软肋摘出来,囫囵个地塞进了铁桶阵里保下。” “然后自己只身退场,抹得干干净净……” 姚家天的眼珠子一点点眯了起来,缝隙里渗出一股危险到了极点的毒雾。 “他这不是吓破了胆在逃命。” 大飞愣住了,脑子没转过弯来:“不是逃命?那他费这大劲干啥?” “你用你那狗脑子好好想想。”姚家天的食指重重戳向桌面,“一个丧家之犬逃命,会把大后方安排得这么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吗?” 姚家天猛地直起腰板,声音像裹了冰。 “他是把后顾之忧扎死了,腾出两只干净手来……准备要反过来弄死我!” 安静。 宽敞的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连喘气声都觉得吵闹的死寂。 大飞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脖颈子后面飕飕直冒冷风。 一个泥腿子,布下这疑阵,是为了来咬他们这些拿刀的县城狼? 姚家天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下,死死盯在桌面上那几点早已干透发黑的血斑上。 他左手一把抓起桌上那只厚实的大号搪瓷茶缸。 心头那股被一个少年耍得团团转的狂躁与忌惮交织在一起,促使五指不受控制地往死里发力。 “咯咯……” 搪瓷茶缸的铁皮内胚被他这股邪劲硬生生捏得变了形。表层那层防锈的烤瓷终于扛不住内里铁皮的扭曲,“吧嗒”一声脆响,崩飞了一小块尖锐的碎瓷片。 锋利的边缘毫不留情地扎进他右手大拇指的肉肚里,殷红的血丝瞬间冒了出来。 姚家天像是没察觉到痛一样,甚至看都没看那只流血的手。 “传我的话。”他从牙缝里碾出几个字,“耍钱坊今晚的暗哨加一倍。所有进出的生面孔、身上带兜的,必须往死里搜!” “是!”大飞浑身一紧,领命转身就往外走。 姚家天独自坐在惨白的灯光里。 他终于垂下眼,看了看拇指上那道翻开的血口子,任由血珠子结痂。 嘴角慢慢咧开一个阴鸷且渗人的弧度。 “小崽子,真以为藏得好就能翻天?那就过过招,看看到底是你的刀子快,还是我姚家天的网子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