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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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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第45章 顾大虎的招供

姚家天那只手没挪窝,依旧轻飘飘地搭在顾大虎的肩膀上。 分明没用半点死力气,可顾大虎就觉得那是五根生了锈的铁钉,正一寸一寸往自己的琵琶骨里死命地钻。 顾大虎上下嘴皮子疯狂打着架:“姚……姚大队长,我……” 他喉咙里像卡了一大把干沙子,脑浆子彻底成了煮烂的棒子面糊糊,一团乱麻,什么都理不清。 姚家天不吱声。 这笑面虎最让人后脊梁骨发麻的,偏偏就是这份“不催”。 他稍稍偏着头,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像是焊死在脸上的一样。那双细长的眼眼半眯着,借着从云缝里抠出来的那点子冷月光,把顾大虎的脸皮一寸寸剥开来打量。 那眼神,跟看案板上还在绝望扑腾的死鱼没两样。不着急,等鱼不动了再下刀。 顾大虎的膝盖骨彻底抽了筋。 “扑通”一声闷响,直挺挺地跪在了冻得梆硬的黄泥地上。他那个满是油垢的脑袋拼命往下缩,恨不得直接扎进裤裆里,声音全碎成了渣子: “大队长!我、我真不知道家明兄弟去了哪啊!就是中午那会儿,有个干瘦的高个儿跑来跟他嘀咕了两句,他立马就跟着走了……我两条腿慢,追都没追上啊!” 姚家天随意地反问了一嘴:“瘦高个?” 顾大虎像个快淹死的人抓住了烂木头,脑袋在冰碴子地上捣蒜似的磕:“对对对!那干巴猴我不认识,但我瞧着、瞧着像是国营饭店端盘子的……” 姚家天没搭腔,慢条斯理地蹲下了身子。 两人的视线骤然拉平。那张挑不出半点火气的脸,眼瞅着就凑到了顾大虎鼻尖前头,连一拳的距离都不带差的。 “虎哥啊,你刚才连着说了两回"不知道"。”姚家天的嗓音软得像春风,活像在哄小孩睡觉,“我这人,脾气最是随和。人家说一遍不知道,我当他是怕生;说两遍不知道,我权当他是被吓着了。” 说着,他慢吞吞地抬起右手食指,在顾大虎那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上,轻轻一点。 “可你要是敢跟我说第三遍……那我可就得当你在拿我当猴耍了。” 就这一“点”。 顾大虎的膀胱防线轰然崩塌。 一股子发着馊臭的滚烫热流,顺着那条破棉裤腿,无声无息地泄了一地,在惨白的月光底下洇出老大一片尿渍。 他吓尿了。 姚家天的目光往下淡淡一扫。 没嫌弃捂鼻子,更没骂街。 他只是四平八稳地重新站直,从风衣里怀掏出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白手绢。 捏着手绢角,把刚才碰过顾大虎的那根食指,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擦了个干干净净。 这套行云流水的沉默动作,比直接扇大耳刮子还要命一万倍。 顾大虎的心理防线彻彻底底烂成了一滩稀泥。 “是我指的道!是我!” 顾大虎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扒拉着姚家天那双反着光的皮鞋,脑门不要命地往冻土上撞,活像条被人打断脊梁的癞皮狗。 “大队长……家明兄弟来要那一百多的利息……我兜里比脸还干净啊!我实在没法子……就顺嘴提了一句……我说我那个刚分家的瘟神侄子,这两天手脚阔绰得邪门……手里肯定有活钱……” 口子一开,这怂包再也憋不住了。 顾大虎涕泪横流地瘫在地上,把顾真这几天的底细,结结巴巴全抖落了个底朝天。 “那小杂种分家那天、拿着带血的锈柴刀……一脚就把我家老大的腿踹折了!一刀砍了李铁栓的胳膊!眼珠子、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的啊!” “他还敢担下二百八十块的欠款……而且硬要净身出户!” “他住水库那漏风棚子里……不知咋的,就、就弄来了大铁锅、上好的棉被!那料子,公社供销社都没得卖啊!” “最邪乎的是昨天!二房家的小子去踹他的门……结果大白天的,那小子的手指头、好端端的手指头,皮底下的骨头就全化成黑泥水了!村头钟老头说是、是什么化骨水!生生齐根铰了指头啊……那断指搁在盘子里,都、都化成脓了!” 顾大虎说到最后,嗓音扯得像把生锈的破烂锯条:“大队长,那小子绝对会邪术!他中邪了啊!” 凄厉的风声中,院子死寂得能闷死活人。 姚家天就那么站着听,半个字没打断。双手闲散地背在身后,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邪术?化骨水? 姚家天心底发出一声冷嗤。 他这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狠角儿,不信鬼神,更不信一个在泥巴地里长大的十七岁生瓜蛋子能呼风唤雨。 他只信一个底层逻辑——做事要有底气。 踹断腿、剁胳膊、当众担下天价欠款。如果这小子不是个不要命的疯子,那这股底气,绝不是一句“狗急跳墙”能解释得通的。 至于化骨水?那是人干的。 剥开这层装神弄鬼的壳,里头只剩两样硬通货:要么是钱,要么是人。 这小子手里要么攥着能买通黑市尖货的泼天横财,要么,他背后立着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不管是哪一种,家明那个走惯夜路的老油条,去摸一个半大小子的底,结果却一天一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水,可不是一般的深。 姚家天狭长的眼缝里,悄无声息地滑过一抹冻死人的杀机。 他垂下眼皮,扫着烂泥地里抖成筛糠的顾大虎,那张招牌式的温吞笑脸,又稳稳当当地挂了回去。 “虎哥。” “在……在在!” “那一百来块的旧账,先搁着,不着急。” 顾大虎猛地僵住,抬起那张糊满眼泪鼻涕的老脸,以为自己耳朵听出了幻觉。 姚家天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和力度,亲热得像老兄弟临行前的嘱托。 “可有句话,你得给我往心里去。” 笑容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张脸瞬间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明儿天不亮,你走在前头领路。带我去会会那间水库边的破棚子。” 顾大虎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鹅蛋。 “我倒要亲眼去过过秤,看看你嘴里这个会"邪术"的小杂种,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姚家天抽回手,转身迈开步子往院门外走。 皮鞋碾在碎冰上“咯吱、咯吱”的声响,一下下敲在顾大虎的心头上。 前脚刚迈出门槛,姚家天的身形顿了半秒。头没回,只留下一句裹在冷风里的丧钟。 “家明要是真折在里头了……” “虎哥,这笔烂账,我可得找你一五一十地算算总账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拢。 皮鞋声顺着土路越走越远,最终被凄厉的夜风刮得一干二净。 院子里。 顾大虎活像个被抽了龙骨的破麻袋,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瘫痪在烂泥里。 膝盖底下那摊尿液早就结了冰碴子,死死地扒着他的烂棉裤,透心凉。 他牙齿“咔咔咔”疯狂打架。 把亲侄子卖给二狗子,结果二狗子没了。如今姚家天把这笔夺命债全记在了他的头上。 明儿一早去水库,要是能搜出二狗子,那是顾真死;可要是搜不出来…… 一想到姚家天那温吞吞的活阎王做派,顾大虎胃里一阵痉挛,双手死扣着泥地干呕起来,酸苦的黄水吐了一地。 “当家的?你咋把裤裆尿湿了!” 里屋的王桂花这才掀开破布帘探出半拉身子,尖着嗓子喊了一嘴。 顾大虎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半个屁都没敢放。 刀子一样的冷风裹着冰碴子,狠狠刮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现在那生锈的脑子里,只剩下一条死理…… 明儿这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要么,顾真去死。 要么,他顾大虎,就得自己跳下去替二狗子填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