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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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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第40章 黑棍

公社镇东头国营饭店后巷的铁皮门在背后落了锁。 顾真将空麻袋随意搭在左臂上,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顺着暗巷往外走。 胸口暗兜里那一百块钱贴着心窝子,被体温捂得发烫。加上之前卖胖头鱼的十块和顾二狼赔的两块,他身上这会儿揣着整一百一十二块钱。 在这1977年的内陆穷乡僻壤,这笔钱足够让一个五口之家吃上一整年白面馒头。 风从巷口灌进来,夹着烧柴火的呛人烟味。顾真微眯着眼,脚下的步子没变,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前世商海沉浮练就的野兽直觉,却在某个极其细微的瞬间,突然像被针尖扎了一下。 不对劲。 这感觉没有来源、没有理由,就像是一头在丛林里行走了几十年的老狼,突然嗅到了一丝被风刻意稀释过的腥味,淡得几乎不存在,但骨子里的警觉偏不肯放过。 顾真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顿一顿。 但从这一秒开始,他的整个感知系统,都切换到了前世开厂二十年养出来的“暗战模式”。 耳朵。 巷子里有风声。有远处公社大喇叭播样板戏的声响。有更远处的驴叫。 还有一个声音。 极轻。极碎。 像是一双穿着软底布鞋的脚,踩在结了薄冰的油腻泔水上,发出的那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咔嚓”碎裂声。 在他身后。 大约三十步开外。 不是路人。 路人不会走得这么小心翼翼。 顾真走出巷口,踏上了通往镇外的那条坑洼黄土路。 日头已经挂到了头顶偏西的位置,照得人脸上暖和了一些,但地面的冰碴子还没化透。 他走了大约五十步。 右手的破麻袋从左臂上换到了右肩。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就像是单纯换个肩膀歇劲。 但借着换肩的惯性,顾真的脑袋极其自然地偏转了不到十五度。 余光。 捕捉到了。 镇东头供销社那堵刷着大红标语的白灰矮墙后面,一个削瘦的人影一闪即逝。 像是条受惊的泥鳅,猛地缩回了掩体后头。 顾真收回视线。 那个身形。 窄肩膀、佝偻着上半身、走路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虚浮感。 刚才在老李后厨备料间门口路过时,顾真的余光曾经扫到一双穿着黑布鞋的脚,在通往前厅的那扇破木门底下一晃。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全对上号了。 国营饭店的人。 八成是个端盘子的小角色。 撞见了老李给自己点钱的那一幕。 顾真面上毫无波澜。 但心底已经开始飞快转动算盘珠子。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加速甩开这条尾巴,径直回水库。 但这条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要是被人在这空旷路段缠上了,动起手来没遮没掩。 何况这小子不像是单纯贪心一看就走的料,他从后厨跟出来,一路摸到了巷口外,说明这笔一百块钱的利润已经把他脑子烧成了浆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先保住钱。 再处理尾巴。 在这年头,对一个身无分文的十七岁乡下少年来说,一百块钱是泼天巨款,是杀人越货的充分理由。 顾真选了后者。 他的脚步没变。 甚至还故意放慢了半拍。 表演出那种刚做完一笔好买卖、心情舒畅、毫无防备的松弛感。 前方三十步外,土路的右侧,有一条极窄的死胡同。 那是两座土坯民房之间被挤出来的一道缝隙,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尽头是一堵齐胸高的泥墙,翻过去就是后面的打谷场。 顾真从胸口的暗兜里摸出一根还没点的旱烟草棍子,叼在嘴里作势啃了啃。 模样极其自然,像是寻摸着要找个避风的地方歇脚卷烟。 左脚迈进死胡同。 右脚跟上。 他的身形被两侧的高土墙瞬间吞没。 从身后跟踪者的视角看,目标拐进了死胡同,暂时脱离了视线。 就这一秒钟。 一秒钟足够了。 顾真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探入胸口暗兜。 十根修长的手指夹住那叠对折的纸币,意念如同闪电劈入脑海最深处—— 收。 指尖的触感瞬间变空。 那一百块钱凭空消失。 没有光效,没有异响。 就像是手指捏着一片薄薄的空气。 纸钞已经稳当地躺进了玄灵空间深处那只上了锁的铁皮柜里,跟之前的十块大团结和顾二狼的两块钱挤在了一起。 整个动作从抽钱到入空间,前后不超过一个眨眼的功夫。 顾真的手从暗兜里出来时,指尖已经换成了那根旱烟草棍。 他若无其事地把草棍叼回嘴里,右手在粗布褂子上蹭了蹭。 好了。 就算现在有人把他扒个精光,连内裤都翻过来抖两遍,也绝搜不出一个铜板。 钱进了空间,等同于沉进了大海,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只人手够得着它。 退路保住了。 顾真的脑子里,立刻切换到了下一步。 处理尾巴。 他没有顺着死胡同走到底翻墙。 而是在泥墙根底下猫了两秒,竖起耳朵仔细听。 身后的土路上,那阵鬼祟祟的碎步声停了。 顾真嘴角微一动。 停了?说明这小子已经跟到了胡同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追进来。 窄巷只能容一人通过,他要是追进来,顾真在里头堵住了出口,他连转身跑的余地都没有。 但如果他不进来……那就更好办。 顾真反身。 他的脚步比猫还轻。 侧身贴着左侧的泥墙,一步一步朝胡同口摸了回去。 前世他跟着厂里的退伍特种兵学过近身格斗,虽然这具十七岁的身体远不如前世那架四十多年的旧壳子扛打,但对付一个瘦得跟鸡仔一样的饭店跑堂,绰有余。 他的计划很简单。 从胡同口闪出去,一把掐住这小子的后脖颈,按在墙上。 问清楚来路,警告一顿。 打不打看情况。 顾真的后背贴着粗糙的泥墙,侧过半张脸,向胡同口外探出了不到一寸的视线。 空的。 胡同口正对的那条黄土路上,连条狗都没有。 供销社矮墙后面,也空了。 那条一路跟过来的尾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干净净。 顾真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不对。 一个贪心到从后厨追出来跟了半条街的跟踪者,不可能在快要得手的节点突然放弃。 除非—— 他被人叫走了。 或者,他跟别人接上了头。 顾真的后脊梁骨一阵发紧。 那种前世无数次在商场暗战中预判过“被人做了局”的极度不适感,猛然从尾椎骨蹿上了天灵盖。 他不再犹豫。 顾真从胡同口一步跨出。 双腿发力,准备直接拐上大路,朝人多的方向走。 只要进入镇子主街道的人流里,就算对方有十个人也不敢当众动手。 左脚刚踏出胡同口。 右脚还没跟上。 身体整个重心正处于前倾、后足虚浮的那零点几秒空档里—— “嗖——” 一股劈开空气的闷响,从他左侧后方那面矮土墙的死角处,毫无预兆地劈了过来。 顾真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极度放大。 他看到了。 余光的最边缘。一条黑乎乎的粗壮影子。 从矮墙后面像条出洞的毒蛇般暴起。 那人蹲守的位置极其刁钻,正好是胡同口左侧的视觉盲区。顾真刚才探头看右边和正前方的时候,后脑勺完美地暴露给了这个方位。 不是瘦猴。 那条影子又高又壮,比瘦猴整大了一号。 而且手里攥着的,是一根胳膊粗细、乌黑发亮的枣木短棍。 电光火石间,顾真的身体做出了本能反应。 他的脖颈肌肉死命收缩,肩膀拱起,试图将后脑勺缩进肩胛骨的保护范围里。 同时右脚猛蹬地面,整个身子往右前方闪避! 但,还是晚了半拍。 那根枣木棍子带着一股砸烂西瓜的狠劲,不偏不倚,结实实地敲在了顾真后脑偏左的位置。 “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钝响。 那不是清脆的“啪”。 而是“咚”。 是硬木撞击头骨时那种独有的、让旁观者都觉得骨头疼的闷音。 顾真的视野在这一击落下的瞬间,像是一台被人猛拽了电源线的老式黑白电视机, 画面先是剧烈地闪了一下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所有的景象开始从中心向四周飞速崩裂。 土墙、天空、黄土路,全部碎成了锯齿状的残片,在他视网膜上疯狂旋转。 他的膝盖率先失去了支撑力。 “扑通”——不是跪下,而是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抽走了脊椎骨。 前倾、侧倒。 肩膀先磕在胡同口的泥地上,带起一片冰碴子和干硬的黄土灰。 耳朵里嗡嗡作响。 像是有一万只马蜂在脑壳里面横冲直撞。 疼吗? 奇怪的是,最初的半秒钟,他甚至感觉不到明确的痛觉。 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麻木感,从后脑勺的着力点呈放射状扩散,迅速席卷了整个头颅。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带着热意的温湿液体,极其缓慢地,从发根深处渗了出来。 顺着耳后那道凹陷的骨缝,一点一点淌向脖颈。 血。 顾真趴在泥地上。 他的意识在急速坍缩的黑暗边缘疯狂挣扎。 十根手指死命地往泥地里抠。 指甲刮着冻硬的黄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在试图撑起身体。 但这具身体,远没有前世年轻时锻炼出来的体格,抗打击能力还死稍显薄弱了。 一击命中要害。 脑干震荡。 他撑起了半个肩膀。 又跌了回去。 视野里最后残存的画面,是一双沾满黄泥的破旧黑布鞋,大摇大摆地从矮墙后面绕了出来,踩着碎冰一步走近他的脑袋。 然后是一双更瘦的脚,从另一个方向急匆匆地跑过来。 “二狗哥!打……打这么重?不会打出人命吧?” 这嗓音尖细发颤,带着一股子做贼心虚的急促。 是瘦猴。 “妈的,老子又不是第一回干这活。死不了。”另一个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子成年老赖特有的满不在乎,“搜。快点。把钱摸出来咱就走。磨蹭什么鸟?” 二狗子。 顾真的耳朵还在运转。 虽然意识像是被人拿砂纸一层磨薄,每一秒都在加速溃散。 一双手粗暴地翻过他的身子。 冰凉的手指极其急促地扯开他的粗布褂子前襟,往胸口的暗兜里死命掏。 “卧槽?空的?”瘦猴的声音变了调,尖得像是踩了猫尾巴。 “废话少说!裤兜!鞋底!全翻!”二狗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股不耐烦的狠劲。 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扯拽。 裤兜被人粗暴地翻了个底朝天。 连那双破旧的解放鞋都被从脚上扒了下来,鞋垫子被人撕成了两半。 “没有!二狗哥……一分钱都没有!这小子身上干净得跟条光屁股的野狗一样!” “不可能!老子亲眼看见他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胸口鼓了一大块!一百块大团结少说十张!绝不可能没有!” “那……那钱呢?” 沉默了两秒。 一只粗壮的手猛地掐住了顾真后脖颈的衣领,将他半个脑袋从地上拽了起来。 “操!这小子不会是把钱先藏了吧?他刚才拐进那条死胡同……” 二狗子松开手。 顾真的头“咚”地一声又砸回了黄泥地上。 后脑勺的伤口被这么一磕,又涌出一股温热的血。 “进去找!墙缝、砖头底下、破瓦片底下全给我翻!” 凌乱的脚步声朝死胡同里跑去。 泥地上,顾真的身子一动不动。 脸朝下埋在冰冷的黄土里,鼻腔和嘴角被碎土和冰碴子糊住。 呼吸微弱得像是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鱼。 他的意识已经退到了最后一道防线。 像一盏被拧灭了最后一圈灯芯的油灯。 黑暗彻底降临。 …… 死胡同里,瘦猴像条被逼疯了的老鼠,在巴掌大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墙缝、碎砖、泥灰坑。连一根草棍子底下都没放过。 空的。 干净净。 他浑身的汗从后脑勺一直淌到了裤腰带。连滚带爬地跑回胡同口。 “二狗哥……真没有。一个铜板都找不着。” 二狗子站在顾真身边,手里攥着那根沾了一小片血迹的枣木棍子。 他低头盯着地上这个一动不动的半大小子,嘴里不停地嘬着牙花子,腮帮子上的横肉一阵一阵地跳。 “你确定?你亲眼看到老李给了他一百块?” “我发誓!我亲眼看到的!十张大团结,拍在案板上!这小子亲手数过塞兜里的!” 二狗子拿脚尖踢了顾真的腰。没反应。又踢了一脚脑袋。还是没反应。 这小子晕得透的了。 “那就是藏了。”二狗子往地上狠狠吐了口浓痰,“这小兔崽子精得跟个鬼似的,肯定是拐进胡同的时候把钱塞进了什么旮旯缝里。” “那……那怎么办?” “妈的,把他扛走,等他醒了,上些手段,妈了个巴子的,我就不信他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