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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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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第34章 化骨水

水库边的破茅屋。 天光大亮。 凛冽的北风依旧扯着嗓子在水库面上乱刮。 顾真蹲在灶台前,手里攥着烧火棍,把锅底的两根耐烧粗木头往里捅了捅。 锅里的玉米糊糊翻滚着金黄色的泡泡,腾起一阵暖热的白气。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用指节敲了敲昨晚新换上的一根粗壮毛竹。 “哥,这门能行吗?”顾玲端着一个边缘缺了口的大海碗,小心翼翼地吹着糊糊表面的热气,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盯着门框外头。 顾真从腰间抽出半截麻绳,绕过门板与墙柱的接缝,十指翻飞,死死打上一个特种锁结。 “行不行,也得看踹门的人,还有没有那个脚力了。”他拽了拽结实的绳头,拍掉手里的草灰,声音毫无波澜。 他在心里拨了拨算盘。从昨夜滴下那滴无色液体到现在,满打满算十二个钟头。 氢氟酸这种玩命的工业强酸,早该神不知鬼不觉地穿透了皮相。 那些氟离子,此刻恐怕已经彻底咬烂了骨膜,开始扯着神经末梢大快朵颐了。 顾真端起另一碗糊糊,靠在墙根边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玲子,多吃点肉,别光嚼咸菜。” “哥,你也吃,我一个人吃不下这老些……” …… 日头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顾家二房正屋的头顶上。 屋内四方桌旁,热气腾腾。 顾二狼靠坐在主位上,刚端起缺了个口子的粗瓷酒盅。 熬了一宿没合眼,他眼窝深陷,这会儿眼皮直打架,刚刚缓过半口气来。 顾帅跨坐在长凳上,右脚在地上抖个不停。 右手一把抓起笸箩里刚出锅的杂面窝窝头,张开嘴狠狠咬下一大半。 昨天没挨着顾真的刀子,他心里那点发毛的余悸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娘,你这咸菜切得也太碎了,塞牙缝呢?”顾帅左手拿着筷子,扒拉着黑瓷碗里的咸菜疙瘩。 “有得吃就闭嘴!全家就你造得最快!”赵翠兰端着稀汤坐下,没好气地白了小儿子一眼。 顾帅翻了个白眼,右手的窝头再次往嘴里塞去。 就在窝头的粗糙表面即将碰到嘴唇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顾帅的腮帮子停止了咀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右手食指的指尖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刺痛。 不是针扎,也不是刀割。 这股子痛感,是从皮肉最深处、从骨髓里头,霸道且毫无征兆地直往外钻。 就像是一窝饿疯了的红蚂蚁,突然在骨头缝里集体扯开钳子,狠狠啃了一口! “嘶——”顾帅猛地抽了一口凉气。 右手食指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起来。 “吧嗒”。半个杂面窝头从他指尖滑落,砸在坑洼的桌面上,又滚到了黄泥地上。 “作死啊!粮食不当粮食!”赵翠兰眼珠子一瞪,手里的筷子抬手就要敲过去。 下一秒。 “啊——!!!” 一声根本不似人腔的惨嚎,活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猛地扯破了旧布囊,瞬间刺破了正屋的茅草顶。 这是生理痛楚临界点被强行击穿后,身体发出的濒死警报! 顾帅整个人如同被抽了脊梁骨的野狗,“扑通”一声从长条凳上倒栽葱般拍在地上。 他左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右手手腕,身子在满地黄泥里疯狂翻滚。 “帅儿!咋了这是!”赵翠兰魂都吓飞了,筷子一扔,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顾二狼手中的酒盅“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高粱酒泼了一身。 站在旁边的顾枫和顾伊吓得齐齐倒退,脸白得像抹了霜。 “疼!!爹!!我的手!!疼啊!!!” 顾帅的双眼死死翻着白,嘴边全是拉黏的涎水。 五官因为痛楚挤成了一团,喉咙里发出的全是风箱拉锯般的“呼哧”怪音。 才几秒钟的功夫,冷汗就像瀑布一样顺着他的额头狂涌,把里头的灰布衫浸得湿透。 那种从骨膜炸开的痛,根本连叫喊都缓解不了一星半点! 顾帅像条脱水的泥鳅,猛地甩开赵翠兰的手,一头朝着土墙狠狠撞去,企图用脑袋的痛来压制手上的痛。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 “摁住他!”顾二狼大吼一声,老朽的身体里爆发出邪劲,一把将儿子的肩膀死死压在泥地上。 “枫子!压他的腿!” 顾枫手脚并用地扑上去,死死抱住顾帅的下半身。 父子俩用尽吃奶的力气,才把还在疯狂抽搐的顾帅翻过身,强行将他那条右胳膊平摁在地上。 “别动!看是哪咬了伤了!”顾二狼额头青筋暴起,老眼死死盯向那只手。 看清那条右臂的瞬间,顾二狼尾椎骨直往上窜寒气,浑身的汗毛像钢针一样全竖了起来。 那是顾帅的右手食指。昨晚还完好无损、甚至能抢走顾玲木棍的那根手指。 此刻,这手指的表层皮肉居然连一道划痕都没有。不见血,没红肿。 但它的颜色,已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死白色,而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死灰、黑土色病变! 这哪里是活人的手,活脱脱就是从陈年老坟里刨出来的枯骨!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食指指腹那块肉,在没破皮的情况下,居然开始往里塌陷! 就像是皮底下的骨血,正在悄无声息地被什么东西融化、抽干! “这……这是冻疮发了?”赵翠兰跌坐在地上,嘴唇直哆嗦。 “冻疮个屁!哪家冻疮不见血水烂肉的!”顾二狼猛地抬起头,那双手都在发抖,“快!去请老钟医!枫子跑快点!” 顾枫连滚带爬地冲出堂屋,不要命地朝院外狂奔。 …… 半个时辰后。 穿着灰布棉衣、背着木头药箱的老钟医跨进了二房的门槛。 这老头是十里八乡行医四十年的赤脚大夫,大病小灾、牲口接生都在他手里过,自问见过的死人烂肉不知凡几。 此刻,顾帅已经被麻绳死死捆在了一张宽条凳上。人已经嚎得没声了,只剩下出气多进气少的濒死抽搐。 老钟医摸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刚凑近半步。 一股微弱却刺鼻的酸腐味钻进鼻腔,像是把烂肉泡在酸醋里沤了三天的味儿。 老钟医眉头瞬间锁紧,伸出常年捏银针的右手,试探性地往顾帅那只尚未变色的虎口边缘按去。 指腹刚碰到皮肉的温热,被捆死的顾帅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身子猛地向上一弹,绑着胳膊的麻绳崩得咯吱作响。喉咙里溢出野兽般的凄惨哀鸣。 老钟医目光顺势往下,死死盯住了那根发黑塌陷的食指。 表皮完好,没有外伤溃疡。 可透过那层半透明的死皮,里头隐隐渗着夹杂灰红色的粘稠浓水。 内部的软组织,竟然真的一点点瘪了下去! 这不是寻常的生蛇长疮,更不是毒虫蛇咬! 四十年攒下的行医经验在这一秒轰然坍塌。 老钟医的手像筛糠一样剧烈哆嗦起来,他猛地抽回手,双腿发软,连连后退了三大步,后背“咚”地撞在门框上。 “钟叔!”顾二狼心往下一沉,“到底咋了?你倒是下针拿药啊!” 老钟医像躲瘟神似的连连摆手,嗓子劈成了破锣:“不对!下不了针!开不开刀!这根本不是病!” “不是病是啥?”赵翠兰扯着嗓子嚎哭,“难不成是让后山黄皮子上了身?” “不……不是撞邪!”老钟医喉结发涩,眼睛里全是见鬼般的恐惧。他伸出哆嗦的手指,指着那根正在加速崩溃的食指。 “老汉我早年在旧社会走江湖,听那些摸金倒斗的偏门老贼说过一种狠玩意儿。” 老钟医重重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那叫"化骨水"!” “啥水?”顾二狼浑身的血凉了个透底。 “化骨水!沾之即烂。” 老钟医看着面如死灰的顾家人,活像在宣判死刑。 “这毒,沾肉烂肉,沾骨穿髓!你们瞅瞅那塌下去的指头!那是里头的脆骨烂肉,全化成黄水了!皮上没伤,根子全烂在经络里了!” “放屁!”赵翠兰像疯狗一样尖叫,“不就是指头有点毒吗,大不了老娘一刀把这指头剁了!” “剁?晚了!”老钟医怒喝一声,伸手指向顾帅整条右臂,“这种邪毒,一碰就顺着血脉走!老汉我把话撂这儿,不出半个时辰!” 老钟医抬起手掌,狠狠往半空一劈:“这毒必顺着手掌往上爬!整条胳膊的骨头渣子都得化成一摊水!大罗金仙来了都留不住!” 大罗金仙也留不住! 屋子里,陷入了坟地般的死寂。 只有穿堂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的怪响,和顾帅那因痛楚扭曲的粗喘声,一下一下敲着丧钟。 顾二狼眼前阵阵发黑,双手死死抠住八仙桌边缘,木刺扎进指甲缝里都浑然不觉。 他的脑瓜子仿佛被雷连劈了三下。 不是生疮,不是冻伤,是有人把这种听都没听过的阴毒杀器,生生浇在了他最宝贝的儿子手上! 那个被他们扫地出门的瘟神,手里竟然捏着这等阎王手段! 极度的惊恐中,顾二狼双腿重重一软,像摊烂泥般颓然瘫坐在了硬木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