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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仙炉:第107章 陈貂寺

四强出现,灵溪剑宗独占两席。 这对于灵溪剑宗而言,无疑是一件大事,本来是想好好庆祝一下的,不过却被萧云给拒绝了。 不过,到了晚上之后,萧云却是自己请客,将一群人请到了惊雷峰上。 此时惊雷殿内,灯火通明。 基本上,凡是与萧云关系好的,也是都受到了邀请。 如此多治人齐聚一堂,自是少不得一番宴饮。 众人笑闹了一阵,酒过三巡,气氛愈发松弛。 而火灵儿更是已经趴在桌角开始打盹,苏清瑶和林婉清低头小声说着什么,小家伙雪帝不知何时溜到了桌底下,抱着半坛灵酒灌得两腮通红。 苏浅放下酒杯,笑容敛了三分,侧头看向萧云,忽然道: “师兄,下午父王传信过来,让我问你一件事。” 萧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偏头看他: “南王殿下有何吩咐?” “不是吩咐。” 苏浅摇摇头,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见谢烟客、苏云韵都看向他,殿门口暮雪的身影也似乎微微侧了侧,他这才压低声音道: “父王让我问你,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此话一出,殿内霎时安静了几分。 火灵儿迷迷糊糊抬起头,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苏清瑶轻轻扯了扯她袖子,示意她别说话。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云身上。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的人没有谁听不出来。 苏浅的父王,南王苏定方,圣境强者,大乾唯一的异姓王,镇守西南数十年的军神。 这样的人物,绝不会无缘无故让人来问萧云的打算。 更何况,问的时机也太巧了些。 问剑大典上,萧云当众击败了萧衍的灵身,等于当着天下英杰的面,狠狠扇了京城那位一巴掌。 大乾四大圣地、六大宗门,数千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消息早已传遍天下。 从今往后,萧云与萧潜父子之间,再无任何回旋余地。 所以苏定方这一问,表面是问打算,实际上是在问萧云打算何时真正将反旗举起来。 而眼下这些人,几乎也都是注定会完全追随萧云。 所以,自然而然,对萧云的回答也是格外重视。 甚至,就连谢烟客也都缓缓合拢折扇,目光落在萧云脸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苏云韵坐在萧云身侧,白衣胜雪,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不过,其目光却也是紧紧看着萧云,似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对萧云的支持。 而随着,苏浅的话音落下,殿内也是安静了四五息。 直到萧云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这才缓缓道: “缓造反,高筑墙,广积粮。” 闻言,苏浅愣了愣,挠了挠后脑勺: “师兄,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咱们并不用着急与萧潜撕破脸,先积蓄实力再说。” 萧云微微一笑,平静无比的说道。 虽然他如今实力并不差,并且刚击败了萧衍,同时自身手底下也已经汇聚了一批强者,但他并没有被这份成就冲昏头脑。 弄明白意思后,苏浅却还是有些不解,忙连道: “可师兄,您都当众踩了萧衍的脸了,萧潜那老贼还能忍?他肯定……” “他当然忍不了。” 萧云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萧衍灵身被毁,萧潜此刻恐怕已经在想怎么弄死我了。但这恰恰是我说不着急的原因。” 随即,萧云也是站起身来,负手踱到殿中,侧对着众人: “萧潜在位三年,大乾朝堂六部九卿、地方州府、军中将领,已经被他换了大半。 名义上他还是正统,有传国玉玺,有百官拥护,有乾坤院撑腰。 若我这就举旗造反,是什么?是前朝余孽起兵作乱。名不正,言不顺。” “就算有南王殿下支持,就算有灵溪剑宗和万剑山庄、玄天宗站在我这边,正面硬碰,能赢吗? 或许能! 但打完之后呢?整个大乾至少要乱十年,边境魔门虎视眈眈,到时候谁渔翁得利?” 随着萧云的话音落下,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苏浅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谢烟客折扇轻轻敲着掌心,若有所思。 苏云韵微微侧目看着萧云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火灵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 萧云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回众人身上: “所以我不急。他不是在龙椅上坐得稳么?那就让他先坐着。我们只需把根基扎牢,慢慢发展实力。” “至于到底要怎么做,明日你便就知道了!” 苏浅抬起头,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师兄这九个字,我记住了,这便就回禀父王。” 萧云微微点头,回到座中,重新端起酒杯: “行了,不说这些了。今夜是庆功酒,别让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事扫了兴。来,喝酒。”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乾京城,皇宫御书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萧潜端坐于龙椅之上,刚刚听完密卫的禀报,面色平静如水,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结冰。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叫陈总管过来!” 殿外候着的太监应了一声,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御书房门口。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 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却像活了至少三百年。 手中捧着一柄乌木拂尘,拂尘尾端垂着三缕银丝,垂落时纹丝不动。 半步圣境! 陈貂寺! 此人跟随萧潜已逾二十年,表面上是宫内一个不起眼的管事太监,实则乃是萧潜最隐秘也最锋利的刀。 凡是他出手的事,从未留下过任何活口。 “陛下。” 陈貂寺在御案前三步外停下,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像枯枝划过砂纸。 萧潜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奏折上,但话是对着门口那人说的: “衍儿输了,是他技不如人,朕不怪他。” “但萧云此人,绝不能再存于世间。你去一趟灵溪剑宗,隐于山门之外,只要那孽畜下山,一击必杀。” 陈貂寺垂着眼,躬身应道:“老奴领旨。” 没有多问半个字,没有多停留一息。 那道灰色身影在御书房门口微微一闪,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潜重新低下头,执笔蘸墨,继续批阅奏折。 烛火映在他侧脸上,明灭不定,看不出任何表情。 惊雷峰上,众人还在推杯换盏。 火灵儿不知何时又醒了,正拉着苏浅嚷嚷着要学那招冰莲绽放。 谢烟客被雪帝赖上了,那只醉醺醺的小东西趴在他膝盖上,口齿不清地念叨着本座乃万古帝尊,小子你撞大运了。 暮雪依旧守在殿门外,黑色纱衣融在夜色里。 萧云端着酒杯坐在主位,目光越过窗棂,望向远处漆黑的山影。 夜风穿过惊雷峰顶的雷池,带起一缕细碎的电弧,在暗空中一闪而逝。 他收回目光,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遥遥一叹: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