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该重新打开这条路。】 那句话悬在远程接口上。 没有编号。 没有协议头。 甚至没有任何自动规则标记。 和之前世界重构工程那些冷冰冰的机械提示完全不同。 很明显。 另一边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们。 江洛咬着棒棒糖。 脸上的笑反而越来越甜。 “藏这么久终于舍得说话了，那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没有回应。 五秒。 十秒。 接口安静得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错觉。 江洛眯起眼。 “怎么，管理员还有社恐？” 奈亚扶额。 “你能不能别一上来就挑衅。” “洛洛很友好啊。” (￣▽￣) 寒鸦默默看了一眼江洛身后还没彻底收回去的血月狂镰。 非常友好。 刀都只出来半把。 又过了十几秒。 远程接口终于再次亮起。 【我不是你们理解中的管理员。】 江洛动作一顿。 林晓立刻上前。 “那你是什么。” 这一次。 对方没有继续沉默。 【原始编号：审计节点A-7。】 【当前状态：最后在线审计节点。】 【当前权限来源：紧急继承。】 整个地下实验区安静下来。 寒鸦愣了两秒。 “所以不是管理员，是拿着管理员权限的审计程序？” 【可以这样理解。】 江洛表情有点失望。 “洛洛还以为终于抓到幕后黑手了。” 奈亚看她。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世界级审计节点也不算小东西。” “可它没有头。” “你找头干什么。” “方便砍。” “……” A-7似乎也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交流对象。 林晓继续问。 “既然你拥有核心管理员权限，为什么不能直接停止强制锚获取。” 【权限不足。】 江洛立刻抬头。 “你刚才不是还拿管理员权限改了一堆东西吗。” 【我继承的是执行管理权限，不是原始目标修改权限。】 远程状态页自动展开一份权限表。 【可修改：资源优先级。】 【可修改：协作者索引。】 【可修改：应急策略。】 【可修改：执行调度。】 【不可修改：重构工程最高目标。】 【不可修改：工程永久终止。】 【不可修改：原始安全核心。】 江洛盯了两秒。 “半个管理员。” 【不准确。】 “那就临时工管理员。” 【……】 寒鸦差点笑出来。 能把世界残骸群里的古老审计节点聊沉默。 也就江洛了。 奈亚却抓住另一个问题。 “协作者索引是你删的？” 接口停顿。 【是。】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重新沉下来。 江洛脸上的笑也淡了。 “为什么。” 【为了让剩下的世界活下去。】 江洛没有说话。 A-7继续传回信息。 一张极其古老的协作者网络记录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时。 网络还没有完全断。 上百个世界节点里。 仍然有三十一个处于活跃状态。 【事件编号：追溯-11。】 【协作者公开广播执行。】 【参与节点：31。】 【异常回向规则出现。】 第一行还正常。 第二行开始。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广播后第一周期：节点暴露3。】 【第二周期：节点暴露11。】 【第三周期：节点暴露19。】 【最终确认失联：27。】 二十七个。 江洛嘴里的糖停住。 “失联是什么意思。” 【世界死亡，或主动切断一切外部协议。】 “能确认死了几个。” 【十六。】 地下实验区彻底没声了。 一份公开资源请求。 最后让至少十六个活世界死掉。 林晓皱眉。 “回向规则是什么。” 【未知。】 A-7给出的回答非常干脆。 【它不属于重构工程。】 【不属于协作者协议。】 【不符合目前已知三类污染结构。】 【它只做一件事。】 新的记录展开。 某个协作者世界。 收到合法锚种请求。 回应。 【愿意协商。】 下一秒。 原本只用于匿名交流的规则线路。 突然多出一根极细的黑线。 顺着回应。 反向延伸。 一直扎向那个世界所在的位置。 九个周期以后。 节点熄灭。 没有攻击记录。 没有求救。 只有最后一次自动状态。 【世界边界失去回应。】 江洛小脸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你把通讯录删了。” 【是。】 【只要存续世界不在广播索引里，重构工程就无法通过公开协作者网络向它们发起请求。】 寒鸦忍不住问。 “可你这样一来，重构工程也收不到合法锚种了。” A-7沉默。 【是。】 “然后它因为长期收不到合法锚种，自己开始拆活世界。” 【是。】 又是一个“是”。 没有辩解。 江洛盯着接口。 “你知道会变成这样吗。” 这一次。 A-7很久没有回答。 足足半分钟以后。 才出现一句。 【当时不知道。】 【后来知道了。】 【但已经无法恢复公开索引。】 房间里气氛有些压抑。 它做错了吗。 删索引。 确实救下了剩下几个存续协作者世界。 可同样因为这件事。 世界重构工程失去合法资源。 最终开启应急自治。 开始主动剥离陌生活世界主锚。 救了一批。 又让另一批遭殃。 奈亚缓缓开口。 “所以你后来才开始不断放宽资源策略。” 【是。】 【世界重构框架不能停止。】 “为什么不能停止。” 【因为框架内部仍然存在存续生命。】 所有人神色一变。 江洛立刻坐直。 “多少。” 【无法精确统计。】 【最后一次完整统计：三百七十一万标准生命单位。】 寒鸦整个人都僵了。 “多少？” A-7没有重复。 屏幕已经把数字标得很清楚。 3710000。 不是三个。 也不是三百个。 是数百万。 奈亚脸色也第一次真正发生变化。 “都是世界残骸群里的幸存者？” 【包括幸存生命、规则生命、意识残留以及暂时无法返回原世界的跨界个体。】 【重构工程建立的原因，就是让这些失去世界归属的生命重新拥有可持续存续环境。】 江洛终于明白。 为什么A-7明知道强制锚获取会毁掉别的世界。 还是没停。 工程一旦彻底停摆。 深处那几百万已经没有家的东西。 也可能一起完蛋。 A-7只是做了一道非常残忍的选择题。 牺牲外面的少数世界。 继续维持里面几百万幸存者的希望。 江洛安静了一会儿。 突然开口。 “那你为什么现在回答洛洛。” 【因为你们提交了合法锚种格式。】 【也因为你们第一次证明，重构工程的最高目标和原始安全约束并非只能二选一。】 江洛眨了眨眼。 A-7继续。 【如果合法资源获取渠道能够恢复，强制锚获取就不再具备必要性。】 “所以你想让洛洛修邮箱。” 【是。】 “那你刚才还说我们不该重新打开这条路。” 【因为公开协议不能恢复。】 江洛红色眼睛缓缓眯起。 懂了。 要恢复合法沟通。 又不能让那个不明“回向规则”顺着沟通找到活世界。 也就是说。 他们需要一条新的路。 一条能送信。 能收信。 还能把寄件地址彻底藏起来的路。 江洛低头。 视线慢慢落到两样东西上。 现实世界刚建立起来的现实环线。 以及红月古堡的跨界翻译层。 她忽然笑了。 (ಡಡ) “谁说修邮箱一定要把旧网线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