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申请通过以后。 诡异世界的状态第一次发生变化。 二十个惨白标签。 全部同时暗了一级。 不是消失。 而是进入等待。 【候选世界强制获取：暂停。】 【主动测量升级：禁止。】 【锚剥离引导：冻结。】 【执行载体绑定：冻结。】 江洛围着状态页看了两圈。 终于满意。 “这才像文明施工。” 奈亚：“……” 现在纠结文明施工已经没有意义了。 真正的问题在三条旧广播线路。 如果不能恢复合法锚种渠道。 暂停只是缓刑。 审计周期一结束。 自治系统还是会重新论证。 没人自愿给。 然后继续拆。 所以。 必须查。 江绝尘把旧版协作者网络结构单独复制出来。 最早的时候。 网络规模远比他们想象中大。 不是几十个点。 而是上百个。 每一个亮点。 都代表一个曾经能够和重构工程进行安全协议交互的世界。 寒鸦看得眼睛都直了。 “以前世界之间联系这么多？” 奈亚却摇头。 “不一定是直接联系，很多活世界终其一生都不会真正看见另一个活世界，这套协作者网络更像一层跨世界匿名协议。” 你不知道对方是谁。 对方也不知道你在哪。 只有在满足安全条件时。 才能通过中继完成资源交换。 这才解释了为什么原始协议如此强调自愿。 它本来不是掠夺系统。 而是一套给世界残骸群幸存者搭新家。 同时避免伤害其他活世界的规则工程。 江洛托着脸。 “结果管理员全没了以后，它自己把慈善项目做成强拆公司。” 没人反驳。 (￣_￣) 母种开始对比旧网络和现在能解析到的世界残骸群坐标。 一个又一个旧协作者节点。 被标记。 【节点状态：失联。】 【节点状态：失联。】 【节点状态：疑似世界死亡。】 【节点状态：坐标不存在。】 一连七十多个。 全部灭掉。 寒鸦渐渐不说话了。 这意味着。 当年参与过这套协作网络的很多活世界。 可能真的已经不在了。 世界残骸群不是一夜出现的。 它还在不断扩大。 旧网络里的灯。 一盏一盏熄灭。 最后。 剩下的不是零。 而是十二个灰色节点。 【状态：无法确认。】 林晓立刻道。 “这十二个为什么不是失联。” 江绝尘放大。 “因为它们最后一次断开时，没有留下世界死亡特征。” 换句话说。 可能还活着。 只是地址丢了。 江洛精神一振。 “先找最近的。” 母种刚准备动。 奈亚直接按住花盆。 江洛抬头。 “你干嘛。” “别拿坐标硬找。” “为什么。” “旧协作者网络最重要的就是匿名，你现在用世界锚去反追，相当于修匿名信箱之前先把所有人的家庭住址扒出来。” “……” 江洛沉默两秒。 “有道理。” 难得。 奈亚有一点欣慰。 下一秒。 江洛补充。 “那就只查信箱。” 奈亚：“……” 行。 还是那个江洛。 旧协议残片拥有最低级协作者握手权限。 模拟锚种则证明他们能够合法接入。 不需要追坐标。 只需要重新向十二个灰色节点。 发一份不包含来源的旧式在线确认。 类似一句。 还活着吗。 林晓检查格式。 “不能写任何世界特征。” 江绝尘点头。 “也不能携带红月古堡翻译层签名。” 最后。 只留下旧协议最原始的三段信息。 【协作者网络维护。】 【请求确认节点存续。】 【无需提交坐标。】 十二份。 同时送进旧中继接口。 没有穿过现行扫描网络。 也没有走锚迁移路线。 它们进入的是已经废弃不知道多少年的协作者层。 一秒。 五秒。 一分钟。 没有回应。 寒鸦忍不住道。 “不会十二个也死了吧。” 奈亚没说话。 五分钟过去。 还是没有。 江洛已经准备让人检查是不是协议包做错。 就在第七分钟。 最远的一颗灰点。 突然亮了一下。 所有人瞬间抬头。 不是红。 不是惨白。 而是一种很淡的绿色。 【节点存续确认。】 【坐标：隐藏。】 【状态：隔离。】 寒鸦差点喊出来。 “真的还有！” 江洛眼睛也亮了。 紧接着。 第二颗。 第三颗。 间隔很长。 却陆续有回应。 【节点存续确认。】 【状态：封闭。】 【节点存续确认。】 【状态：低活性。】 最终。 十二颗灰点里。 亮了四颗。 四个。 至少四个旧协作者世界。 没有死亡确认。 甚至还保留最基础的旧协议回应能力。 地下实验区里。 气氛第一次真正发生变化。 不是因为敌人。 而是他们突然发现。 世界残骸群外面。 除了现实世界和诡异世界。 真的还有别的灯亮着。 江洛盯着四颗绿点。 “能发邮件吗。” 奈亚纠正。 “协议包。” “差不多。” “不差不多。” 江洛懒得理。 她直接让江绝尘准备第二份信息。 【世界重构工程已进入应急自治。】 【合法锚种请求链路长期失效。】 【高风险强制资源策略已启用。】 【现提交安全审计结果。】 林晓看完。 又补了一句。 【请求确认：贵方是否在过去收到过合法锚种请求。】 发送。 这一次。 回应比第一轮慢。 其中两颗绿点。 直接没有回答。 第三颗。 十分钟以后发回信息。 【未收到。】 第四颗。 过了更久。 也返回。 【最后一次锚种请求：无法换算时间。】 【此后无。】 彻底坐实。 不是活世界拒绝。 是广播系统断了。 江洛立刻把这两份回应打包进安全审计。 【新增证据提交。】 【存续协作者确认未收到合法资源请求。】 远程状态页剧烈刷新。 【证据有效。】 【应急自治前置判断存在错误。】 【正在重新计算资源策略合法性。】 寒鸦看着这一幕。 莫名有种江洛在和一台跨世界机器打官司的感觉。 而且。 好像快赢了。 几分钟后。 新的审计结论弹出。 【强制获取策略合法性：降级。】 【由临时必要措施调整为争议措施。】 【争议解决前，不得对已提出安全审计的协作者执行主锚剥离。】 江洛眨了眨眼。 “只保护提出审计的？” 林晓立刻抓住问题。 “其他候选世界呢。” 状态页没有自动回答。 江洛直接问。 【未建立协作者身份的存续世界不适用该保护。】 房间里的喜色。 瞬间淡了不少。 也就是说。 他们暂时安全。 但刚才那种被直接剥走世界锚的陌生世界。 依然可能继续发生。 江洛盯着那两个任务槽。 一个已经结束。 剩下83%的那个。 还在等待接近。 她忽然道。 “能不能让那个世界也提出审计。” 奈亚看她。 “你连对方都联系不上。” “那能不能把旧协议入口送过去。” 林晓皱眉。 “主动向未知活世界发送跨界协议风险很高。” 江洛当然知道。 不能乱发。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 那颗83%的光点。 迟早也会变成下一盏熄掉的灯。 就在众人思考时。 刚才保持沉默的第一颗绿色协作者节点。 突然发回第二条信息。 比前面任何一条都长。 【不要恢复公开广播。】 所有人一顿。 下一行。 【协作者网络不是自然损坏。】 江洛眼神一变。 【所有仍存续的地址，曾经被人为从广播索引中删除。】 房间里。 瞬间安静。 奈亚缓缓抬头。 “人为。” 这意味着。 旧邮箱不是坏了。 是有人。 专门把还能收到信的活世界。 从通讯录里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