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在白天又摧毁了两个式神据点，但剩下的几个位置探查起来越来越困难。日本阴阳师显然察觉到了有人在破坏他们的布局，几个据点都加强了警戒，不仅布置了更复杂的符阵，还放置了作为预警装置的纸人哨兵。楚天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行踪，只能选择绕开那些警戒森严的地方。 傍晚时分，他做了一个决定。 去少帅府，当面见少帅。 这个决定他犹豫了很久。他不是一个喜欢跟当权者打交道的人，前世写小说的时候最烦的就是写权谋戏，觉得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太累人。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三天后的攻击如果成功，整个奉天城都会陷入混乱，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在对付阴阳师的同时还保护满城百姓。少帅手里有兵，有枪，有防御体系，如果能让他提前做好准备，至少可以在式神被消灭之后迅速稳定局面，防止趁火打劫的匪徒作乱。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认少帅府内部有没有内鬼。如果日本人连少帅府的几个出入口都画得清清楚楚，那说明一定有高级别的内线在给他们提供情报。这件事如果不解决，就算他拼了命挡住式神攻击，少帅也照样危险。 天黑之后，楚天换上深色衣服，把屠龙刀绑在背后，从客栈的窗户翻了出去。 少帅府在奉天城的中心位置，从楚天住的客栈过去大约需要穿过三条主街和两条小巷。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屋顶和巷子穿行。战士的身体素质在这种时候发挥了优势，翻墙上房对他来说跟走平地差不多。 夜里的少帅府比白天更加戒备森严。围墙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哨兵，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动。楚天趴在一棵大树上观察了一会儿，找到了探照灯的扫射间隙，然后像只猫一样无声地接近了围墙。 他选择的是东面围墙，这里靠近护城河，守卫相对少一些。他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地面，身体如箭一般弹起，双手抓住墙头，翻身而入。 落地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院子里不是他预想的普通庭院，而是一个内花园，四面都有回廊，回廊上挂着灯笼，光线明亮。更要命的是，他落地的声音惊动了花园对面的两个卫兵。 “谁？“ 卫兵的反应很快，几乎在楚天落地的同时就端起了枪。楚天还没来得及解释，两支步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别动！举起手来！“ 楚天缓缓站起身，双手举过头顶。他背后的屠龙刀在灯笼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芒，看起来确实像个刺客。他能感觉到卫兵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要他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筛子。 “别开枪，我不是刺客。“楚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是来见少帅的，有重要情报要禀报。“ 卫兵当然不会听他的。一个陌生人半夜翻墙进入少帅府，换谁都不会信。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回廊那边传来。 “等等。“ 一个穿着深色棉袍的老人从回廊下走了出来。老人头发花白，背微驼，但步伐稳健，眼神锐利。他走到近前，借着灯笼的光仔细打量了楚天一番，然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就是那个在街上砍日本人的楚天？“ 楚天一愣。他在奉天城砍日本人的事情，已经传到少帅府来了？ 老人没等他回答，转身对卫兵说：“放下枪，这人不是敌人。“然后又看向楚天，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就是楚天？那个一个人打翻了一队日本浪人，还斩杀了邪祟的楚天？“ 楚天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没想到自己在奉天城已经有了这点名气，虽然这名气来得有点尴尬，毕竟是在被人拿枪指着的情况下被认出来的。 老管家把他带到了少帅的书房。 少帅张学铭正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桌上的台灯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显得高大而孤独。他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军装，领口敞开，袖口卷到肘部，看起来像个刚从前线退下来的军人。他的面容精明干练，眉毛浓密，眼睛细长，嘴角微微下压，给人一种沉稳而不怒自威的感觉。 少帅抬起头看了楚天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让老管家退下。 “楚先生，坐。“少帅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我听说过你。奉天城里最近传得很广，说有个年轻的江湖侠客，一个人杀了好几个日本人，还能驱邪斩祟。我本来以为是个说书人的段子，没想到是真的。“ 楚天在少帅对面坐下来，打量了一下这间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军事地图和历史典籍，墙上挂着一幅东北三省的全图，上面用红色标记了几个重要据点。书桌上摊着一堆文件，看起来像是军队调防的命令。 少帅没有寒暄太久，直接问：“楚先生半夜来我这里，不像是来叙旧的。说吧，什么事？“ 楚天也没绕弯子，把令牌拿出来放在桌上。 少帅拿起令牌看了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翻到背面的布防图，目光变得凝重，手指沿着图上标注的路线缓缓移动。 “三天后，大帅府……“少帅低声念着令牌上的字，然后抬起头看向楚天，“你确定这是从阴阳师身上搜到的？“ “千真万确。“楚天说，“我前两天在领事馆附近杀了一个阴阳师，这块令牌就是从他身上搜到的。背面的图是奉天城的布防图，红圈标的位置就是你们的大帅府。“ 少帅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响。楚天安静地等着，他知道少帅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一个掌控几十万大军的少帅，面对的不是枪炮和军队，而是超自然的邪术攻击，这种冲击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通的。 终于，少帅放下令牌，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日本人要搞事，但没想到他们请了阴阳师。“ 楚天眉毛一挑。少帅知道？ 少帅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地说：“楚先生，你以为我这个少帅是白当的？日本人在奉天城里安插了多少眼线，我比他们自己还清楚。最近这段时间，城里的日本浪人突然增多了，阴阳师的踪迹也被我的探子发现了几个。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计划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楚天。楚天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手写的报告，上面列举了近半个月以来奉天城内日本势力的异常调动情况，包括新增的人员、可疑的活动区域、以及一些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这份报告说明少帅不是在坐以待毙。他一直在关注日本人的动向，只是缺少关键信息。而现在，楚天带来的令牌补上了那块缺失的拼图。 “楚先生，“少帅看着他，目光锐利，“你打算怎么做？“ 楚天想了想，说：“我还没想好。“ 少帅微微一愣，然后笑了。那是一种真诚的笑，不是客套也不是敷衍。 “好，坦诚。“少帅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楚先生，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好好聊聊。三天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 楚天看着少帅站在地图前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肩上扛着几十万大军的命运，面对着一个远超常规的威胁，却依然保持着冷静和决断。 前世的历史书上，少帅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楚天现在亲眼见到的这个人，不是历史书上那个模糊的名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正在拼尽全力保护这片土地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 窗外夜色深沉，少帅府里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两个年轻人，一个是穿越者，一个是少帅，在一间灯火通明的书房里，开始了一场可能改变奉天城命运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