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 “记得我们吗？” 声音从文明圣城地下传来。 很轻。 却让整个主议厅陷入死寂。 没人回答。 不是不想。 而是没人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甚至不知道门后是谁。 …… 咚。 第三次敲门声终于响起。 银发老人猛地回过神。 “封锁圣城底层！” 一道道金色阵纹瞬间亮起。 主议厅下方。 十二层封印同时启动。 这是文明圣城建立之初便存在的最高防御体系。 可下一瞬。 所有阵纹同时停住。 没有崩溃。 也没有失效。 只是—— 不再向下延伸。 苏星河脸色微变。 “封印在避开那扇门。” 秦烈皱眉。 “阵法还会怕？” “不是怕。” 知初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 “它们不认为那扇门是敌人。” “什么意思？” “在圣城规则里。” 知初抬头。 “那扇门的权限。” “比现在所有人都高。” …… 整个主议厅一静。 银发老人脸色彻底变了。 文明圣城不是哪个现存文明建造的。 至少。 现在没人知道真正的建造者是谁。 最早的历史记录里。 圣城就已经存在。 后来无数文明不断扩建、修复、完善。 最终才成为今天的模样。 如果地下那扇门拥有最高权限…… 那它极有可能。 来自圣城真正的建造者。 …… 林昭看向那张薪传文明留下的空席。 火苗还在微微跳动。 “你们认识门后的人吗？” 没有回应。 “是第一纪元的人？” 火苗依旧沉默。 林昭皱眉。 正准备再问。 火苗突然向下弯了一下。 像是在指。 地下。 随后。 一道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出现。 “去……” “见他……” …… 银发老人猛地转头。 “不行。” 林昭看他。 “为什么？” “那扇门从圣城有记录以来就没开启过。” “没人知道后面有什么。” “所以才更应该去。” “外面九百九十九座门正在逼近。” 林昭抬眼。 “现在圣城内部又有一座。” “我们继续坐在这里。” “能坐出答案？” 老人不说话了。 …… 苏星河突然起身。 “我带路。” “你知道位置？” “知道。” “圣城历代守门人。” “都知道。” 秦烈愣了一下。 “你们知道有门？” “知道门。” 苏星河摇头。 “不知道门后有什么。” …… 主议厅下方。 没有传送阵。 众人只能沿着一条极其古老的石阶向下。 最开始。 墙壁还是文明圣城常见的银白材质。 下降三层后。 颜色变了。 黑色石头。 没有阵纹。 没有符号。 甚至没有任何能量反应。 再往下。 墙上开始出现壁画。 …… 第一幅。 一片黑暗。 中央只有一个白点。 第二幅。 白点裂开。 出现星辰。 第三幅。 无数星辰连成世界。 第四幅。 世界里出现生命。 第五幅。 生命抬头。 看向星空之外。 …… 林昭停下脚步。 “这画的是第一纪元？” 银发老人摇头。 “不知道。” 知初却盯着第一幅画看了很久。 “不是。” “为什么？” “如果薪传文明记录没错。” “第一纪元已经存在完整宇宙。” “而这里画的。” “更早。” …… 秦烈咽了一下。 “宇宙诞生？” 没人回答。 继续向下。 第六幅壁画。 终于出现了门。 不是九百九十九座。 只有一座。 门的一边。 是星辰。 另一边。 什么都没有。 而在门前。 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众生。 双手撑着门。 像是在阻止它开启。 …… 小满忽然指向壁画角落。 “这里还有人。” 众人靠近。 果然。 门后那片空白里。 还有一道极淡的人影。 两个存在。 隔着门。 一个在里面。 一个在外面。 …… 夜烬盯着壁画。 “谁想进来？” “看不出来。” “谁想出去？” “也看不出来。” 林昭却注意到。 壁画里那个站在星辰一侧的人。 脚下有一个符号。 圆。 中间一条竖线。 这个符号。 他见过。 “文明圣城。” 众人看向他。 林昭指着苏星河腰间的圣城令牌。 令牌背面。 正是同样的符号。 …… 苏星河取下令牌。 比对之后。 脸色变了。 “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 文明圣城的真正建造者。 很可能就是壁画中那个守门的人。 …… 众人继续下降。 石阶终于抵达尽头。 没有宫殿。 只有一座极小的石室。 甚至比普通人的卧房大不了多少。 石室中央。 立着一扇门。 高不过一丈。 宽不过五尺。 没有黄金。 没有神纹。 就是一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门。 秦烈看了半天。 “就这？” 银发老人点头。 “就是它。” 秦烈一脸难以置信。 “外面那些门一个比一个吓人。” “圣城底下这个……” “俺也去一脚都能踹碎。” 夜烬看他。 “你踹。” 秦烈立刻后退半步。 “俺也去只是形容。” …… 木门上。 没有锁。 只有一个门环。 就在所有人进入石室后。 门后再次响起声音。 “比上一次……” “多了很多人。” 林昭眼神一凝。 “你见过谁？” 门后沉默片刻。 “很多。” “第一纪元？” “见过。” “第二纪元？” “见过。” “第三纪元？” “也见过。”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银发老人呼吸明显急促。 “现在是什么纪元？” 门后的声音停了很久。 “你们……” “不知道？” 没人回答。 因为现存文明对纪元的划分本就残缺。 不同文明甚至有不同算法。 …… 门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第五纪元。” 林昭皱眉。 “现在是第五纪元？” “对。” “那第四纪元呢？” “没有了。” “第一、第二、第三呢？” “也没有了。” 秦烈忍不住道： “废话，过去的纪元当然没了。” 门后却说道： “不是过去。” “是被删掉了。” …… 石室瞬间安静。 林昭眼神沉下。 “空白做的？” “你们叫它空白？” “暂时。” “名字不错。” 门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一丝情绪。 “它们确实什么都不留下。” …… 知初上前一步。 “你是谁？” 门后沉默。 “忘了。” “自己的名字也忘了？” “名字被删过很多次。” “后来。” “懒得取了。” 知初明显怔了一下。 这句话。 它比任何人都能理解。 …… 林昭问： “外面的九百九十九座门是什么？” “伤口。” 和上一章林昭的判断一致。 “谁留下的？” “你们。” “我们？” “每一次。” 门后的人说道： “文明发展到足够强。” “都会想出去看看。” “于是。” “你们研究边界。” “打穿边界。” “建立通道。” “然后发现外面什么都没有。” “再然后。” “空白发现了你们。” …… 银发老人脸色难看。 “第一纪元不是已经把门带进纪元毁灭了吗？” “带走了。” “那为什么还会回来？” “因为门不是东西。” 声音缓缓说道： “门是方法。” …… 所有人怔住。 “只要文明还会好奇。” “还会研究宇宙之外。” “还会尝试跨出去。” “门。” “就一定会再次出现。” “第一纪元毁掉的是他们打开的门。” “不是打开门的方法。” …… 林昭终于明白。 为什么历史会不断重演。 不是有人故意把门重新放回来。 而是不同纪元的文明。 走到最后。 都会碰到同一个问题—— 宇宙之外是什么？ 只要开始寻找答案。 门迟早会再次被打开。 …… 苏星河问： “以前几个纪元怎么结束的？” “第一纪元。” “发现得太晚。” “他们选择和门一起死。” “第二纪元呢？” “想打出去。” “结果？” “没有第二纪元了。” 没人再问结果。 …… “第三纪元。” 门后的人继续道： “选择逃。” “他们建造大量独立小宇宙。” “试图离开原宇宙。” “成功了吗？” “成功了一部分。” 秦烈眼睛一亮。 “那不是有办法？” “那些小宇宙。” 声音平静。 “后来变成了新的门。” 秦烈的表情僵住。 …… “第四纪元呢？” 这一次。 门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昭以为它不会回答。 最终。 声音才重新出现。 “第四纪元。” “最接近成功。” 所有人精神一振。 “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没有打。” “没有逃。” “也没有关门。” “那他们干什么？” “他们尝试。” “让空白理解存在。” …… 林昭瞳孔微缩。 知初更是猛地抬头。 让空白。 理解存在？ “成功了吗？” “差一点。” “差在哪里？” 门后再次沉默。 随后。 木门轻轻震动。 咔。 门缝第一次打开。 只有指甲宽。 可里面没有黑线。 没有空白。 只有一道微弱的暖黄色光。 以及一只苍老的眼睛。 …… 那只眼睛。 看向林昭。 “差一个。” “能让被删除的东西。” “重新拥有意义的人。” 林昭身体一顿。 门后的目光。 缓缓落到他身后的文明之树。 “第四纪元没有。” “你们这一纪元。” “有了。” …… 文明之树。 突然自行亮起。 无数叶片同时摇动。 石室墙壁上。 原本已经模糊的壁画。 竟然开始重新出现颜色。 门后的人看着这一幕。 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 他笑了。 “原来。” “这次真的不一样。” 林昭却没有任何喜色。 “别急着高兴。” “外面还有九百九十九座门。” “最近的三十多个时辰后就会开启。” “我们没时间听故事。” 门后的老人笑声更明显了一点。 “脾气也不太好。” “第四纪元那帮人。” “比你客气。” 秦烈小声嘀咕： “所以他们没成功。” 石室突然安静。 林昭转头看他。 秦烈立刻闭嘴。 门后的老人却笑了很久。 “有道理。” …… 下一刻。 木门又打开了一寸。 老人伸出一只手。 手里握着一个东西。 不是武器。 不是法宝。 只是一枚已经破裂大半的黑色种子。 “拿去。” 林昭没有接。 “什么？” “第四纪元。” “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有什么用？” “他们失败之前。” “把所有关于空白的研究。” “都放进去了。” “为什么不给文明圣城？” “因为以前。” “没人能打开。” 老人看向文明之树。 “现在。” “有人能了。” …… 林昭接过黑色种子。 文明之树立刻产生反应。 一根枝条缓缓靠近。 可就在即将触碰种子的瞬间。 系统血红提示突然跳出。 【警告！】 【检测到纪元级危险信息。】 【是否解析第四纪元遗产？】 下面。 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林昭从未见过的额外提示。 【解析可能导致“空白”提前锁定第五十三文明。】 秦烈看见林昭表情不对。 “少帅？” “怎么了？” 林昭抬起头。 “这东西能告诉我们怎么对付空白。” “那还等什么？” “代价是。” 林昭看向手里的黑色种子。 “只要打开。” “它们就会先来找我们。” …… 石室里。 没人再说话。 而门后的老人。 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昭。 像是等了三个纪元。 终于等到有人。 可以替所有人做出这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