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漆黑的裂缝，如同宇宙一道无法愈合的狰狞伤疤。 而被血色锁链拖拽出的两个身影，就像是从伤疤深处，流出的两滴脓血。 江楚的母亲，叶清舞。 江楚的父亲，江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舟上，雷萨、铁臂、火凤……所有刚刚还沉浸在劫后余生与胜利喜悦中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这片血肉猎场本身，更加冰冷、更加死寂的寒意，从舟首那个白衣身影的身上，疯狂弥漫开来。 咔嚓。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江楚手中那杆由神龙之骨与诸神遗产铸就的“归墟秤”，那坚不可摧的黑玉秤杆上，竟因主人无意识的巨力，迸裂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第一次，有了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极致的空白。 仿佛他的神魂，被瞬间抽离，只留下一具名为江楚的躯壳。 【喜欢吗，我亲爱的弟弟？】 源的声音，从那漆黑裂缝中传来，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病态的满足。 【我没有杀死他们。死亡，太过仁慈，也太过无趣。】 【我给了他们……永恒。】 【你看，父亲的金蝉骨，多么完美的能量导体；母亲的渡生印体质，多么优秀的法则过滤器。他们现在，是我这片“万恶之源”最核心的两个能量中枢。】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为“大衰败”的降临，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这，才是生命的终极意义，不是吗？化为宇宙熵增的一部分。】 源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江楚的道心。 这是阳谋。 是诛心之刑！ 他就是要告诉江楚，你的父母，成了你宿命之敌最核心的武器。 你要救他们，就要与我为敌。 你要与我为敌，就要先亲手……毁掉你的父母。 “大佬……” 火凤颤抖着声音，想要上前。 雷萨巨大的机械手，却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缓缓摇头。 他那闪烁着数据流的电子眼中，只剩下了恐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楚。 那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冻结的、绝对的“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楚会彻底爆发，或者彻底崩溃的时候。 他，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光。 但那光，不再是之前的金芒，也不是之前的幽蓝。 而是一种……绝对理性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手术台无影灯般的光。 太乙玄医眼，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父母的形态被瞬间解构。 他们的肉身，早已不是血肉之躯，而成了一种半能量半物质的“活体祭器”。无数代表“大衰败”的灰色法则丝线，通过那些血色锁链，涌入他们体内，经过他们奇特体质的“淬炼”与“增幅”后，再反馈给那片漆黑的裂缝。 他们的灵魂，没有消散，而是被禁锢在识海深处，如同两颗被蛛网层层包裹的琥珀，被迫见证、承受着这一切。 这是一个完美的、自我循环的、酷刑系统。 “病例……确认。” 江楚的嘴唇，轻轻翕动，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 他没有对源说任何话。 他只是转过身，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看着身后早已噤若寒蝉的众人。 “所有人，退回骨舟。” “封锁舱门。” “接下来的画面，不要看，不要听，不要问。”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否则，死。” 众人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退回神龙骨舟，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物理与能量隔绝。 空旷的舟首，只剩下江楚一人。 他缓缓转回身，重新面向那道裂缝，面向那两个被囚禁的、他最至亲的身影。 他将手中的“归墟秤”，横于胸前。 “你称之为，“永恒”。” 江楚的声音，第一次，回应了源。 依旧平静，却让裂缝深处的源，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在我看来。” “这只是一场……需要被根除的、恶性病变。” 江楚的目光，从父母的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些连接着他们的、狰狞的血色锁链之上。 “你说，这是最终的手术？” “很好。”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病人，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 “但执刀的，不是你。”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