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儿子这么着急地替那个陆虞辩解，宋母忍不住捂着嘴笑。 宋远铭浅浅地瞪了自己老婆一眼， “你还笑，你儿子现在就跟那戏文里的王宝钏一样，让他去挖野菜他都美滋滋的。 被人用一袋干蘑菇就打发了，还当宝贝似的捧回来。” “孩子喜欢，你说他干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咱们家又不缺那点烟酒。”宋母倒是不在意。 她拎起那袋蘑菇去了厨房，吩咐张阿姨晚上就炖一锅鸡汤。 儿子特意大老远带回来的，怎么说也得尝尝。 张阿姨接过那袋干蘑菇，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品种。 拿起一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露出意外的表情，“这蘑菇真香。” 晚上吃完饭，一家三口坐在客厅消食。 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龙井，还有一盘切好的时令水果。 宋远铭端着茶杯，清了清嗓子，随口提了一句，说起前两天谭承远父子来家里的事。 “他趁你不在京市，带着谭宴山上门，名义上说是道歉，实际上话锋一转就变成了提亲。 说什么两家知根知底，亲上加亲，感情可以培养，被我跟你妈挡回去了。” 宋西瑾听得眉头皱起，眼睛瞪得圆圆的。 茶杯被他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宋母看了一眼那张老红木茶几上的水渍，没说话。 “他们还敢来家里提亲？趁我不在的时候走父母路线，这父子俩的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 宋西瑾之前还真以为谭宴山只是脑子一根筋，不懂怎么表达感情。 现在看来，是整个谭家都有问题。 宋母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宋西瑾手里，一根白丝丝都没有，又把另一个橘子递给宋远铭。 “你爸当时就拒绝了，谭家还查了你那个小男朋友，说什么就是玩玩而已，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结了婚收心就行。 你爸说你那是正经谈的男朋友，咱家不兴包养那一套，还说你都快准备带回家见面了。” 宋远铭一看老婆把自己的老底都掀了，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有些挂不住脸。 他之前对西瑾那小男友可是一百个、一千个看不上眼的，直到现在他也没在儿子面前正式承认过。 老婆这一说，不就是啪啪打他脸吗。 宋西瑾意外的抬眼看向宋远铭，把手里的橘子分了一半递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爸手边的碟子里。 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一丝试探和感动。 “爸，你真这么说？” 宋远铭拿起橘子，都没分瓣，直接整半个塞进嘴里。 橘子是老婆亲手剥的，连一根白丝儿都没有。 不吃白不吃。 他平时可没这待遇，只有儿子能吃上老婆亲手剥的橘子，他都是自己动手。 宋远铭嚼了好一会儿才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我那就是打谭家那父子俩的脸，没说真接受了。” 他的语气依旧挑剔，眼神却已经出卖了他。 宋远铭躲开了宋西瑾的目光，“你嘴里那个叫什么陆虞的，人怎么样还得先带家里来，我看过再说。 送一袋干蘑菇就想当见面礼，也太不像话了，到时候带他回来，先过我这一关。” 宋远铭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真诚还是虚伪，踏实还是浮躁，是真心待西瑾还是图宋家的钱。 他通过言行举止和眼神一眼就能看出来。 最终同不同意还说不定呢。 宋远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坚决反对的意思。 更像是一个嘴硬心软的老父亲在做最后的挣扎。 晚上，陆虞算着时间给宋西瑾打了电话。 今天拍了一整天的戏，收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洗了澡靠在床头，电话只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 “才分开多久，你就想我了？”宋西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刚洗完澡之后的慵懒和掩不住的得意。 陆虞又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今晚留在了老宅，刚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自己那张从小睡到大的床上。 被褥是佣人刚换过的，但他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之前的几天，都是陆虞把他搂在怀里睡。 陆虞翻了个身，侧躺着把手机压在耳朵和枕头之间。 “嗯，想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微哑，经过电波的压缩之后，添了一层沙沙的质感。 像是有人用指腹轻轻摩挲过耳廓。 宋西瑾一听，从头到脚都酥了一片。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紧紧贴着耳朵，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 以前让陆虞说句想他跟挤牙膏似的，现在倒好，主动说，还用这种低沉磁性的声音说。 这谁顶得住…… “陆虞，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听说云省那边可是有人会这种奇门异术的。 你是不是从村里哪个阿婆那里学了什么招，用在我身上了？” 宋西瑾的声音被枕头闷得有点含糊，语气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陆虞低笑一声，顺着他的话说：“你猜。” “肯定是！要不我怎么去了云省一趟，回来之后越来越稀罕你了。 以前你删我微信我还气得要死，现在想想……算了不想了，反正你现在是我的，就算下了蛊我也认了。” “你说是就是。”不管宋西瑾说什么，陆虞都哄着他。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大多数时候是宋西瑾在说，陆虞在听，偶尔回应几句。 宋西瑾的声音越来越轻。 “困了吧？早点睡。”陆虞听出他的声音已经开始犯困了。 宋西瑾确实困了，眼皮沉甸甸的，手指还攥着手机不肯放。 “你给带的那袋蘑菇，今天晚上家里的张阿姨炖了，我爸喝了好几碗。 我问他好不好喝，他还嘴硬说一般。” “一开始他还嫌弃你给家里送的礼呢，说别人家给老丈人送礼都送这送那，你就给送一袋灰不拉几的干蘑菇。 我说他了，说他没品味，好东西都不认识……” 宋西瑾越说声音越小，后面几句已经含混不清了。 “下次收到品质好的，我再给你寄，这边雨季过了之后还有一批冬菌，比小红蘑更香。”